“原来如此,刚收入门的师兄弟感情确实要好好促进一下。否则别说师兄弟了,就连亲兄弟之间为了家业手足相残的情况都有。”陈员外捋着胡子,又问,“那小云道长是接了什么任务?”
云翳笑笑,“任务哪里有这么容易接到的?现在我们宗门算上我也才三个弟子,连正式的仙门都算不上。凡人有事相求,有钱的去求大宗门,没钱的去求小宗门,但不管有钱没钱都不会来求我们这样的宗门。”
“可我听说大宗门的仙长经常下凡锄强扶弱,分文不取?”
“确实有这种情况,但人间的事情可比大宗门免费帮人锄强扶弱多多了。”云翳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虽然金银细软于修仙之人无用,但修仙之人是从凡人中出,况且弟子之中也有不少没有辟谷之人,不管是为了在人间的排场、行事方便,还是为了宗门弟子,都是要用到金银的。”
不过这些的确没什么用,任何一个修仙门派,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小的,金银之物都不会缺。
“听小云道长的意思,现在还没有接到任务。”陈员外皱着眉,“如此说来,小云道长可是要带着弟子们外出游历?可游历没有方向也不行。正好我还有些人脉,不如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一定给小云道长打听到哪里有妖邪!”
陈员外心善,云翳也知晓他的好心。只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陈员外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纵使有人脉,能找到邪祟,也不能起到给陈立练手的作用。
“陈员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心中另有打算。”云翳尽量委婉的拒绝了陈员外的心意,有些过意不去,“能传出来被大家传播的邪祟想来都不是什么大邪祟,闹出大动静的邪祟也早被宗门之人收拾了。小邪祟自有散修收拾,实力也太弱,不能起到给立儿练手的效果。”
“这……”陈员外有些诧异,“立儿实力进步竟如此神速吗?这才上山一年多,我听闻修仙动辄便是几十年才能有所成就啊!”
“不同之人有不同之才,正如那些三元及第之人是天生的文曲星下凡,立儿他于此道也很有天赋。”
陈立微微低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样啊……那小云道长有何去处?”
“我认识一位宗门之人,他们宗门也算是大宗门。我与他有些交情 ,前段时间答应他去他宗门做客,便打算上门探望一番的同时问他们能不能帮帮忙。”
陈员外点头,又问云翳准备何时启程。得到明天启程这个答案时陈员外面色有些犹豫,他看了看陈立,又看了看云翳,几次欲言又止。
云翳善解人意道:“事出从急,等回山之时也要经过清河县,到时候夫人和几位小公子,小小姐也在,多留下来两天也是可以的。”
陈立立刻精神了,陈员外也一扫之前脸上的阴霾。
绝霄有些不解的皱眉。
陈立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之前说因为你被师尊的师父救了,所以你爹把你过继给了师尊当他的义子。”
“是这样没错。”陈立有些搞不懂绝霄想问什么,“怎么了吗?”
“你已经被过继给师尊了。”绝霄再次强调这个关系,“所以为什么他还想见你,还想留你?”
陈立愣了一下,这个师弟有点……傻乎乎的。
“我被过继给师尊了,这不代表我不是我爹的儿子了啊。”陈立放慢语速,用十分关怀的语气对这个有些傻乎乎的师弟解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的身体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不管我是谁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那他想让你留下,又为什么不直接说?”
“这……”陈立有些难为情,“我爹的性子就是这样,很要强……而且我已经跟随师尊上山学艺,哪里有天天往家跑的道理?”
绝霄对陈立这套说辞嗤之以鼻,陈立果然还是跟云翳说的一样太天真了。如果真如他所说,血脉与血脉之间存在着斩不断的联系,那么世上便没有抛妻弃子之人,也没有想把亲生骨肉杀死的母亲。
陈立见绝霄没有说话,忧心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师弟,是不是晚上的饭菜不合你胃口,还是在我家让你不自在?你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
绝霄无语:“师兄,如果你判断一个人郁闷的标志是他笑不笑的话,我从入宗开始就没怎么笑过。”
陈立想想也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比起这个,你还是赶紧陪陪你爹吧。明天可就要走了,凡人寿命一生十分短暂,师兄既如此看重家人,便更要抓住机会陪伴才是。”
“……你说得对!”
陈立成功被绝霄带偏了。
陈立的离开让绝霄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何要松一口气。陈立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修为也没有高到能看穿云翳给他的伪装。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都走光了,绝霄还是以乘凉为由在这里没有离开。
绝霄低头看着袖子,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云翳亲手给他做的。
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些。
本以为在妖地云翳对他就够好了,没想到还能更好。
他对每个徒弟都是那么好吗?听那名叫小怪的妖兽前辈说,云翳要收七个徒弟,他是第二个,他下面还有五个徒弟。
收了新的徒弟之后呢?云翳还能看到他吗?
他既不是最大的徒弟,也不是最小的徒弟,更不是最讨喜的徒弟,或许以后有了新徒弟,云翳便不会对他这么上心了吧。
忽然想起白天云翳对他说的“新生”,绝霄摇摇头,把这些还没有着地,没有切却实据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不会的,他来了之后云翳也没有因此冷落陈立,所以他也不会被冷落!
……可是陈立是大弟子,将来要培养成继承他衣钵的人。
就在绝霄内心天人交战之时,脸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冻得他一哆嗦,警觉往后跳。
“是谁!”
一回头,看到熟悉的身影,瞬间放松警惕。
“原来是云翳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