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侧方，两名女修沿着旁侧小径走下。
打头女子二十出头的样貌，眉眼清丽，目光先投在苏烬的脸上。
停了一秒，然后自然移开，看向楚燃风。
苏烬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楚燃风嘴角笑意逐渐溢出，扫了一眼身侧。
苏烬脸色漆黑一片...急了！
女子似乎没察觉两人神色变化，向前轻轻一礼。
“两位师兄可是合欢宗弟子？”
楚燃风微笑道：“正是，不知师妹怎么称呼？有何贵干？”
“徐玲，这是我师妹沈晚。”徐玲笑语盈盈“此次各宗齐聚，我们灵云宗也奉命随长老前来议事。两宗平日少有往来，今日能在玄月山相遇，也算缘分。”
“师兄莫怪，我们姐妹也是初来玄月山，对此地路径不熟。方才听玄月天宗弟子说，诸宗随行弟子皆要暂住外门区域，宗主长老则上峰议事。”
说着，徐玲侧眸望了一眼山上云雾，又回过头。
“若两位师兄不嫌弃，不如同行一段？正好也能互相照应，免得走错了路，误了各宗安排。”
楚燃风还未开口，苏烬双手插兜继续上山。
后方沈晚眼神微变，脚下一横，挡在苏烬身前。
“这位师兄....”
苏烬抬眼，冷冷开口。
“滚开，不长眼的臭婊子！”
楚燃风身体微微后仰，一脸震惊！
哇!真的没品！这么输不起么？！
玉阶周围闻声几十道震惊目光投来。
徐玲脸上笑意瞬间收敛，眼中怒意狂涌，但转瞬又压了下去。
沈晚依旧挡在苏烬面前，低着头，身体狂颤。
下一刻，徐玲忽然垂下眼睫，声音柔了几分。
“原来合欢宗师兄，是这般待客的么？”
转头望向楚燃风，徐玲继续可怜道：“这位师兄，我们姐妹不过是问一句路，若有冒犯，徐玲在这里赔个不是。”
说着，她轻轻一礼。
“只是.....这位师兄似乎对我们敌意很重。”
楚燃风眼睛微微眯起。
“臭婊子，让你滚你没听见么？”
两女表情凝固，周围一片死寂。
转瞬，数十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玉阶间同时响起。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烬和楚燃风身上，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各宗弟子，此刻神色全都变了。
实在想不到，在玄月天宗会盟之地，在各宗长老、弟子齐聚之时，竟真有人敢当众这样骂人。
而且骂完一个，另一个还跟着补了一刀。
人家上来友好交流，这边张嘴就开骂，还骂的那么难听。
徐玲眼底柔弱点点褪尽，只剩怒意。
沈晚低垂的头也慢慢抬起，腰间铃坠无风自响。
“你们...”徐玲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合欢宗，好大的威风！”
楚燃风双手抱臂，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苏烬目不斜视：“不要跟这些下等人浪费时间，上山。”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安静。
徐玲怒极反笑，沈晚步伐调整，俨然准备要动手。
“下等人，你说谁是下等人？我好心好意与你们交谈，你们竟然口出恶言！”
“今日若不给我灵云宗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过去！”
“你们两只蝼蚁...”楚燃风嘴角笑意淡薄，“也配跟我动手？”
“我们合欢宗招招都合欢，不怕死你们就来。”苏烬淡然补充道。
“嗬————”玉阶四周再度倒吸凉气，后方赶来的修士也停步在玉阶。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闹成了这样？”
“不知道啊，前面没听到...莫名其妙就对峙上了”
“听见了吗？招招都合欢啊！早知道我当年...”
“住手！”
一道苍老冷喝忽然从上方传来，窃窃私语顿时全消！
声音未至，威压先落。
轰！
玉阶两侧云雾猛然下沉，浓重云气向着两侧翻卷，犹如无形大手砸击。
前方不远处，一道灰影从云雾中飞身而下。
来人身形干瘦，满头银发以木簪束起，面容苍老，眼窝深陷，眼神冷冽异常。
刚落在徐玲跟沈晚之前，脚尖点地的一瞬。
狂暴威压再度上升！
劲风卷起徐玲和沈晚的裙摆，也将苏烬与楚燃风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周围弟子纷纷变色，修为弱些的更是被逼得连退数步。
“灵云宗秦长老！”有人低声惊呼。
秦长老缓缓转身，看向徐玲压抑到极点的怒色。
徐玲立刻上前，附耳低诉。
听罢，秦长老转回身，目光落在苏烬和楚燃风身上，杀气开始凝实，周遭空气降温。
“你们两个，是合欢宗弟子？”
苏烬站在原地，衣袍向后翻卷，黑发扬起，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楚燃风站在旁边，双手抱臂，眼底甚至还有几分笑意。
狂暴威压加身，二人岿然不动，神色淡漠。
周围原本等着看两人跪伏的各宗弟子，此刻情绪突然高涨起来。
秦长老眼神微凝，又向前踏出半步。
威压再涨！
玉阶之上细小碎尘掀起，又被压得贴地横飞。
徐玲和沈晚被这股长老威势护在身后，眼中怒意稍定，重新抬起下巴。
楚燃风低头掸了掸衣袖。
苏烬面无表情：“小婊子还没走，又来个老婊子。”
“！？”
玉阶上下，刹那死寂。
原本还在私语围观的各宗弟子，像是被人同时扼住喉咙，表情一瞬全空。
几名离得近的修士赶忙后退，眼神惊恐地看着苏烬。
“他疯了？”
“那是灵云宗秦长老啊！”
“合欢宗这是要直接跟灵云宗开战么？两宗莫非有积怨？”
“他真的...谁都敢骂。”
徐玲和沈晚也彻底怔住，原本已经稳下来的怒意，再一次被这一句话激得满面目扭曲。
秦长老脑中嗡的一声，眼底爆发惊人杀意，锁死苏烬，一字一顿开口。
“你、说、什、么？！”
“他叫你老婊子，你耳朵聋么？！”楚燃风指着对方鼻子高声复述。
脑中又是一阵铜钟巨响，秦长老通红双眼转移到楚燃风身上。
“当众辱我灵云宗弟子，见了老身还敢如此无礼，合欢宗这些年不出山，看来不是修身养性。”
说话间，秦长老五指陡然内收化爪，掌心有水蓝灵光凝聚。
“怎么着？”苏烬噙着冷笑，“想动手，你知道我们师尊是谁吗！”
“我倒想听听，谁能教出你们两个这样的畜生！”秦长老阴声开口。
“给我听好了！”苏烬霸气一指，“我们师尊就是大名鼎鼎的吃豆人！”
楚燃风继续指着秦长老鼻子开骂。
“听见了吗！死老太婆，吃到你身上，哭你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