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之海被硬生生染成了一片黑色。
其余的各种形态的能量,也无比明显。红的,黄的,蓝的,在其中混合着搅成一锅浓汤。
像是成堆涂料一不小心被打翻,洒落一地的感觉,而那些由成堆黑潮怪物死后残余尸体组成的黑色潮流,在其中缓缓沉浮,并汇聚成团。
即使是这样,黑潮也没有死去,它们只不过是陷入了机能损毁的状态,会被重新吸收,然后修复再利用,重新从那潮水中复活归来……
然后再次被杀,再次死去。
再次再次再次再次的死去。
永无止境的被秒杀,被碾杀,被虐杀……
无止境的被击杀,直到哪怕是刚复活就会被瞬间杀死,直到击杀的频率彻底的盖过了复活修复的速度,偏偏这些又是没脑子的怪物,只会徒劳无功。
就这样,杀出了一片几乎没有动静的尸骸,现在还在不断的反复的被斩杀死去,就算早就已经不能动了。
时不时就有一束黑潮被击穿,撕扯成细碎的黑色微粒,那青绿色的流风不间断的穿梭着,锁定着所有能够动的目标,甚至是不会动的目标。
亚克看向了黑色的深处,然后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稍微让脑子疼一疼。
生花客发动,回到了先前他转交列车时候的时间点,幸好,只是带走两盒冰激凌,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所以当拿着冰淇淋的时候,亚克才感觉对味了,于是不闪不避的径直朝着目标飞了过去。
话说,亚克记得温蒂第一次找自己的麻烦,吃的就是冰激凌,原本她的口味如何不知道。
只不过,到了后面,温蒂也可能喜欢上了冰激凌,也可能这是她唯一能够吃出与其他有所区分的食物吧。
他飞进了那片纠缠着的黑色漩涡中,看着远处那以极快速度四处飞行的青绿色光点。
那是一束风,一只轻盈的飞鸟穿梭其中,发出欢快清越的微鸣。
清澈的像是清晨从床头照进的和蔼阳光,转头,你就从窗户看到外面的枝头上站着这么一只鸟儿。
阳光透过它梳理羽翼时候的羽毛洒下光斑,微凉甚至带着点啰嗦的冷风吹在面上,却并没能清醒,反而想更加深入的沉沦在这片刻中。
从羽翼间欢快的呼出万千流风,清脆如鸟鸣,就在他踏进这里的一瞬间,来者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那自风中欢悦飞行跳动的舞者,振开青绿色的光翼,身形的稍微相对于先前的数百马赫停了下来。
稍微的思考,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有活着喘气的呢,看来是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家伙啊。
“继续杀掉吧。”
温蒂很淡定的决定要这么做了,因为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是那个冷冷的家伙吗?我杀了几次来着?”
在考虑的途中,风已经率先一步为主人探清了对手的身份,飞速的就将对手身上的温度分布,以及两个特别明显的冷热源传了回来。
“哦,不对,这种冷不同。”
一边高速靠近对方,温蒂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面对自己还不反方向离开的,所以。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等等,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冰激凌!”
想出来之后,猛然一敲自己的左掌心,温蒂想起来了……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但是下意识的知道是冰淇淋之后就莫名的开心。
“啊,太好了!正好有点无聊了呢~我这时候应该是累了或者渴了吧?”
既然这样,好像就该吃冰激凌了,虽然不太懂,但温蒂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这样做。
就算不明白也好,但是只要自己想就可以是吧,又何必要在意那么多呢?
不过那个带着冰激凌过来的好像给自己一点奇怪的感觉,略微引起了温蒂其他的好奇心:
“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来?”
“好像……是谁来着?是谁带我过来的吧,不对,或者说应该我是在等谁过来吗?”
“哦,对了,我好像是在这里要等个什么目标来着呢?是什么来着?”
“嘛——算了,先把冰激凌拿到手,再去问问把冰激凌带过来的那个人吧∽”
毕竟一直去踩蚂蚁,也是会感觉很无聊的,温蒂也不例外,一直来找自己麻烦的那些小蚂蚁真的太弱了,随手一杀就是一大片。
有那么几个稍微大一点的会让自己费点功夫,但是这点功夫的范畴也就是多挥两下手,多挥两下翅膀而已,温蒂都忘了杀掉那些个大点的目标多少个了。
几次,还是几十次?这点温蒂不在乎,但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这种事的时候,那么记蚂蚁的死亡次数是毫无意义的,那些虽然不是蚂蚁,但充其量也就是大点的虫子。
一脚下去都得死,没有区别……不过嘛,看着带着饼干碎屑过来的蚂蚁多多少少想逗弄一下,温蒂来了兴致。
“喂,那个谁……你好像有点眼熟啊,算了,把把冰激凌给我。”
很理所应当,温蒂伸手了,没有什么所谓的强迫,或是故作姿态的高傲,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为。
“那你想要哪种口味的?”
“我这里有两种口味,虽然都能给你,但是你更想先品尝哪一种呢?”
亚克没有拒绝,毕竟温蒂帮自己守了很久的门,于情于理都应该给点报酬。
而且,也当做自己可能又姗姗来迟了的陪礼与,他上下打量着温蒂,眼神连同心逐渐的低沉了下去,语气稍微的沉闷了一些。
语气平淡的像是被压抑的火山口,但是并没有轰向自己人的打算,他尽可能的保持平和,将手上草莓和抹茶味的两盒都递了过去,静待选择。
“哇哦~没想到你竟然会说话回应我呀,哪种口味吗?”
兴致来了,也想逗弄一下蚂蚁,温蒂看着手上的两盒,很理所应当的先拿过了那盒粉红的,垫在手里贴着的脸颊。
感受着那股冰冰凉凉,莫名的惬意的眯起眼睛,这种冰凉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是夏日的空调,感觉连同心情都平静了下来了。
“哇哦,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冰激凌了,这种感觉……好像连耳边的那些烦人的虫子叫声都停下去了呢。”
温蒂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不然的话,自己喜欢冰激凌,还能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吗?
虽然自己不需要原因,那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所以很快的掀开了盖子,将那勺草莓味的挖进了嘴里,感受着那抹冰凉在自己嘴里绽放开来,温蒂稍微的挑了挑眉毛,如猫一般的微笑:
“啊~真是惬意啊,就像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天空,可以到处乱飞,没人能管得了我,这可太棒啦!”
一边吃着,温蒂很随意的扫了扫旁边这个莫名的一动不动,好像手指尖还有点微微颤抖的蚂蚁。
温蒂并不在意他,对方是在恐惧吗?还是在害怕?
那不奇怪,因为面对的是自己啊。就像是虫儿天生就会被鸟儿捕食一样,面对食物链上层的存在,恐惧是理所应当的。
“……有点不对劲啊,这样感觉哪里不对……应该是还没有尝出味道来吧,多吃点再看看。”
一边吃着,又挖了好几勺之后,温蒂的眉头又开始皱起来了,又有些哪里不对的感觉油然而生,明明印象中的冰淇淋就是这样子的。
冰冰凉凉,像是一团凝固的雪一样,一边吃,一边……看着什么东西,会感觉很惬意。
而且还可以配点炸鱼薯条,再加上些……什么来着?
“等等。”
“好烦,我怎么会突然的想到这些无聊的东西啊,明明是我喜欢的东西吧,怎么这么烦?”
“讨厌,都怪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越吃越烦,温蒂像甩垃圾一样,很随意的就将那盒草莓味给抛飞,随手一抹就被风流给彻底抹除,泡沫般消散在这量子之海。
当然包括那和还没来得及开封的抹茶味,看着两盒都被风吹散在量子之海,亚克的头也微微的偏移,去看了看,
看着最后消散的泡沫,没有任何波澜的被淹没在黑色中,那些混乱的黑色,已经因为停滞下来的风而逐渐蔓延,甚至蠕动的想要从中挣扎着爬出。
但是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因为温蒂现在不想再对这些黑潮动手,所以黑潮就自然的遵循命令停止了动作。
温蒂看着这两盒烦自己心情的东西总算消失,随后眼神就盯上了亚克,微微的眯起眼睛,双手叉腰。
……温蒂感觉不爽。
心理闷闷沉沉的烦躁,从刚刚看到冰激凌的喜悦,到现在不爽的心情,可谓过山车一样的快。
刚刚本来应该开心的事情,似乎缺失了什么一环一样……一切都不同了。
就因为这一环,因为这一只蚂蚁,难得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毁了。
所以温蒂的眉头皱起,对这只蚂蚁的兴趣立刻变成了恼羞成怒:
“都怪你。”
“我的好心情都没了,竟敢耍我……”
缓缓的抬起手,温蒂的手中开始汇聚力量,风从羽翼间流淌到手臂上,亮起纹路:
“虫子,都怪你,所以就以死谢罪吧,在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抬手一指,被黑色的手腕映衬着无比明亮的青绿色纹路,微微闪烁,呼出了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青绿色光团。
温蒂手指比作枪状,直接顶着。亚克的面前这么说了,温蒂还想看看这只小蚂蚁最后会说些什么……就算是先前难得让自己开心了一瞬间的谢礼了。
“我想说什么吗?”
从刚刚,亚克就一直看着温蒂。
他本来想摇摇头或者无奈的叹气,但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做,很平淡的摘落了自己的面具,掀开兜帽。
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之后,温蒂略微的多看了他两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看向他,但总之,手指头没有放下:
“是想在死前还想整理一下仪容吗?没有那个必要,反正你什么都不会剩下的。”
“抱歉,我不会死在你手里。”
“不过话说,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就跟我走吧。”
“毕竟你那本答应送给我作为礼物的书,我可还没有拿到手呢,我可是和你你承诺过的。”
亚克看着温蒂,眼中微微闪烁着银色的光,并且眼睛从略显错愕的温蒂脸庞,转向她的腰侧。
腰侧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翠绿色小风车,被风吹拂着,欢快转动。
但眼神并不是注视着方舟。在风车的一侧,悬挂着一本遍布羽毛,封面却是简单朴素,没有任何名字的无名书籍。
温蒂这才发现,自己腰间,原来一直挂着这个东西吗?
不对,明明是这么大一本书,为什么刚刚好像一点都没有反应呢?
“羽毛还差了一点,对吧?”
“……你在说什么?”
亚克看着温蒂猛然转回来的凶狠视线,向前踏了一步。
“我说羽毛还差了一点,我们曾经见过,只不过你忘了而已。”
“剩下的羽毛。我会陪你去找,因为我做出了承诺,所以,就算你已经忘了。”
“我也一定会完成,温蒂,最后再说一声吧,抱歉。”
“我希望我来的还不算晚,该出发了吧。”
随着面前这只不知名蚂蚁的烦躁声音,原本就有点思考混乱的大脑,像是被插入了几根烧红的钢针,温蒂瞬间大脑一痛。
传遍全身,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的疼痛……!
甚至眼角都因为这不间断的疼出了泪水,一股好像连呼吸都为之中断的窒息般的痛……
“……”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杀光所有人!都该死!
全部杀光,没有人能阻止我!
这股疼痛,被突然的心里传来的巨量的愤怒,恶意、杀意等情绪驱使着,让温蒂转瞬间变得脸庞凶狠,咬牙切齿:
“在那自说自话些什么啊你!”
“你在那自顾自的抱什么歉!既然你说你来迟了,那就去死吧!”
“我才不认识你啊!给我滚!!!”
从先前的随意一击,因为那莫名的剧痛,温蒂一边哭着,朝着面前挥出了盛怒和悲哀的一击,风暴被侵染着,化为乌黑的雷云。
量子之海随之掀起了波涛,风暴迎着卷起无数世界泡的巨浪冲向上空,再次砸落,滚滚的无尽黑潮自动的盘绕于两人间,瞬息间激荡出巨量的崩坏能。
从温蒂的身上蔓延而出,黑色也猛然向上攀升了一截,那光芒映射的纹路直接透出体表——
青绿色的荧光化为了风之圣痕纹路,从那深邃的海中展开,无比明亮,从边缘处绽放出污浊的滴水双翼。
那像是沉重的沾水翅膀,从翅尖处滑落着污浊的泥浆,让鸟儿发出悲鸣,随即挥动翅膀,让风将这里悲伤带向所有人。
论崩坏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西伯利亚,由于笼罩整片大陆的崩坏能,在这海中激起了无比剧烈的浪涛。
2016年,2月11日。
风之律者,自量子之海中,确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