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都不太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些东西,而且这个梦有点过于的详细了。
一些好像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也被列了出来,而且除了温蒂自己之外,其他人的面目都很清晰,只有自己。
只有温蒂的脸色模糊不清,从依稀可见的类似于镜面的画面中,温蒂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脸一片模糊,就好像闪烁着的雪花。
“滴——”
像是完成了一个循环,这座除了温蒂记忆之外,无物可播的电影院开始重复先前的录像,温蒂一手摊在座位上,无聊的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又一次重播。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人物,区别只是温蒂可以看到自己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明显不同的样子。
记忆中的自己的动作变得更为僵硬。
就像是一个呆滞的木偶一样,和一开始的对比简直截然相反, 温蒂可以看到这个记忆中的自己有多么僵硬……即使这个木偶的动作和自己一模一样,其他人对于自己的反应也一般无二。
但终归是有变化的,那些变化成现在极其细微的角落哪怕只是一个招呼,一次呼吸,一次步伐的变化,都不知为什么被极其清晰放大,呈现在温蒂面前。
温蒂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梦这种光怪离奇的产物竟然这么无聊,不过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可看,只能继续看着这场电影。
在不知不觉间,温蒂周围的座位好像被无限延伸,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座位,但是这些座位上没有其他的观众。
甚至还品鉴了一二,画面上那个温蒂怪怪的,让温蒂直接否决了那就是自己的这个可能。
“一个尽力饰演我的演员吗?先前是纪录片,现在就是电影了?”
“还是说举办一场模仿比赛,谁能更像是温蒂,就谁能是第一?”
这样品鉴着,时间好像在这场电影中被无限的放慢,哪怕是看完了整场电影的温蒂,也觉得时间可能才过了仅仅的数秒钟……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但好像就是这样子,时间的流逝,又将电影带往了终点,直到又一次的重新倒带,时间回溯。
“咔嚓……滴。”
像是机器发出的声音,还不止于此,温迪好像还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下意识的向不远处看去。
一个长发凌乱,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影子,从黑暗中出现。
一个病殃殃的,在结尾处因为实验被摧残成这鬼样子的,来自结局的温蒂,被丢了下来,甩在了座位上,可以从身体处看到明显的球状关节。
再明显不过的傀儡,但是这个傀儡脑袋上好像吊着一根细线,身体明明就这样瘫在座位上,但是只有脑袋被强行的吊了起来,被迫瞪大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电影。
“这是怎么回事?”
温蒂想要试图去看一看对方,但是自己好像也被固定在了这个座位上,没有办法去到其他的地方,所以只能歪了歪头:
“难不成……还能有更多的我?”
将目光重新转回到电影上,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果不其然,每一次结尾都会有一个一样的温蒂被丢下来丢在不远处,零零散散的坐在座位上。
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吊起了脑袋,看向幕布,这场电影像是将每一个主角都从幕布中拽了出来,作为下一个观众,并且不间断的重新上演。
到底要上演到什么时候?
哪怕时间的观感过得非常之快,但是温蒂也是会无聊的,特别是现在,温蒂越来越讨厌无聊了,皱着眉头,烦躁的看着幕布上的自己。
任由思维胡乱的发散,温蒂左右看了看那些僵硬的自己,试着挣脱,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点力气能够用上来。
温蒂继续试图用力眨眼睛,摇头,咬牙,但也不能够挣脱这场梦。
即使闭上眼睛。也还是会有声音,声音又会栩栩如生的形成画面,画面直接呈现在脑中,强迫观看着这场电影。
“真是的,好无聊啊,什么电影院强迫观众看这种东西,而且还是别人的记忆。”
“……”
因为太过无聊,温蒂也开始回想起白天的经历,比方说今天抓到的那只鸟,以及下午茶时候吃的甜点和咖啡。
“抹茶味的芭菲很好吃,下次还想继续吃,只不过这里的服务也太烂了,连爆米花都没有。”
温蒂稍微有点小后悔,或许白天的时候可以尝一尝亚克递给自己的咖啡,没准其实还好呢,毕竟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做空空担当的电影院的服务态度和骗子都烂的令人发指,别说是抹茶芭菲,连爆米花和快乐水都没有。
时间又流逝了不知多久,温蒂已经懒得去数那些时间了,只能够通过数周围的人偶判断到底经过了多少次的循环。
还有一点,让温蒂注意到的就是,电影上的那个温蒂,也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来越像她了,就像是一个自主进化的ai开始模仿人类了一样。
每一处的细节都能和温蒂记忆中的完全对上,甚至于看久了之后,温蒂也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种感觉。
会不会自己的记忆,其实也是模糊的,而现在电影上放的才是当时的真实场景?
这个想法冒出头来之后,就像是癌症一样,在心中不断地扩大,继续朝着这一点进行思维延伸的话,温蒂甚至有了一个很荒谬的感觉。
看向了自己白净的手掌,又看了看周围,皱起眉头,她心中有股莫名的恐惧:
“虽然感觉那些东西不是我了,但反过来,我又是因为什么才能确定是我的呢?”
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发丝从指缝中渗出,零零散散的落在眼前,那个古怪的想法在温蒂的脑海中还在不断膨胀蔓延:
“……假如,我其实也是像周围这些人偶一样,只不过是哪一次电影循环中的一员呢?”
“只不过因为我也是电影中经历了温蒂一生的主人公,所以出来之后,我也认为我是温蒂?”
如果说所有的温蒂都只是演员,目的就是不断的排列出一部足够合格的优秀的温蒂的片子……
那么这部,片子到底是给谁看的呢?
谁是那个观众?
漫长的时间,就连这样的疑惑都被消磨了,好像有一只大手,轻轻的深入了大脑皮层之中,将这些令温蒂烦躁的想法轻轻的摘去,重新投入到观赏电影中,
心头空落落的温蒂也没有办法去做其他事情,只能又继续去看电影,无聊到只能想着最近的记忆来反复的咀嚼, 温蒂还记得。
他们追逐着鸟群,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原上,抓住了那只现在不太记得清楚叫什么的鸟,精挑细选了一根羽毛。
然后下午立刻飞去了意大利首都,在湖边和国家公园观鸟,最后实在走累了之后,走到了一家咖啡厅,亚克好像点了一杯……意式浓缩?
应该是意识浓缩吧,不然怎么记忆中的自己好像都不太想喝亚克递给自己的咖啡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太苦了。
毕竟两人截然不同呢,一个是大人,一个还是未成年人,所以口味有点区别很正常,温蒂确认了这一点。
而温蒂自己好像点了一杯咖啡……不对,自己还没有喝过咖啡呢,而且意式浓缩,自己怎么想都不太会去喝。
对了,应该是冰激凌,是甜点来着,想想味道,自己点了什么来着?温蒂托着自己的脸,皱着眉头细想眼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之后,好像是想起来。
“应该是……草莓芭菲?”
“对了,应该是草莓味的吧?听上去像是我会喜欢的口味呢,我不太喜欢吃苦的东西。”
打了个哈欠之后,温蒂也感觉想睡了,脑子昏沉沉的,像是有什么在里面搅啊搅啊的,让温蒂都感觉脑袋晕了。
但,又有个声音提示自己,这是很重要的记忆,必须要记下来……温蒂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遵从了。
毕竟和亚克在一起的记忆还算愉快,所以就记下来吧,当时的自己下午去了意大利,和亚克一起逛街。
在那之前,他们一同飞过地中海,好奇的飞下了海底就看着沉船和搜寻宝藏。
在湖边看着万千只飞鸟飞起,看着候鸟迁徙,一起跑到阿尔卑斯山的山巅上,在最高处的那座山峰中,直接一跃而下。
同时在滑雪的过程中抓到了那只倒霉的鸟,然后取下了那根羽毛,最后在下午处的那家咖啡厅里,很愉快的喝了下午茶,草莓芭菲的味道很好。
冰激凌很喜欢,所以下次还要去吃,因此,一定,要好好的记下来才行……
“……”
“哦,总算找到书了,差一点就碰着摔到地上了。”
整理完照片,从另一节车厢走出来,亚克手上是那根经过保养处理好的羽毛,经过处理之后的羽毛能够保存的更加长久。
看了看温蒂之后,发现那本书竟然就在吧台上,可能随便碰点什么杂物就被摔下去了,输不要紧,但羽毛受损可就要紧了。
所以亚克小心的拿了起来,放到了温蒂头前面,连带着那根羽毛,在放下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磨蹭着书皮。
“嘶——虽然这么做很不好意思,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看啊……”
看着书皮,亚克对里面的内容也挺感兴趣的,不说能不能对了解温蒂有点作用,光是里面记着的东西,就令自己很感兴趣了。
不过还是算了,总感觉偷窥未成年人的隐私日记本这件事情有点缺德,万一成为日后的着火点,可就不好了,所以亚克还是小心的放下。
“不用着急这么一时,还是等以后吧。”
“哪一天温蒂愿意告诉我了,我应该能看到的,应该会有那么一天,否则也不会和我一块写了。”
虽然感觉错过了攻略本,但是亚克倒是还是还记得的,自己早上拍了不少照片,在那家咖啡厅里,最直接的照片最多。
“我看看啊,喜欢的甜品是慕斯,布丁,还有抹茶味的巴菲……”
“讨厌意式浓缩,没所谓,我也喝不下去。”
“或许我可以练练手?”
想了一下自己作为小亚克时间练的厨艺,亚克觉得,没准这项技能还能够继续发挥作用,所以他在考虑。
要不要在车厢上再安排一节制作甜品的厨房,这样一来的话,温蒂应该也能在飞的路上吃到喜欢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