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无止境的跳动。
好像有一颗仍未熄灭的心脏,那无边无际的海之中跳动,因此蹦跳出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在跳动的时刻,这片海就随之起伏,跳动的海浪的浪头,自然而然的飞溅出水沫与浪花,每一重水滴在无止境的变化中被不断拉伸。
被拉伸的线条,又因为这海的浪潮被不断的扭曲,如同勾勒出音符的弦线,重重的弦线不断的摇晃,从而勾勒出最初的不确定的时间与空间。
在潮起潮退之中,这些仍不确定的纷纷因素就会因为扩张、融合,层层归递之下,由不断跳动旋转的线形成模糊的面,一张薄膜由此形成。
再不断的堆积,顺着那永无止境的心跳继续跳动,这些膜就会发生超过三维普遍认知的活动,从而形成一个个立体化的泡泡,由线,再到面,然后是体。
一个个的在人类认知中的世界由此生成,而哪怕是这样的世界,也只不过是下一刻浪花翻腾过来时候,便重新的归于水滴或者是浪花的无。
当然,或许极少数能够在这之中继续的吸收着其他的泡泡,膨胀发展,诞生出能够维持自己的点,能够更加持久的维系自己的存在。
那样特殊的世界泡,会有多少?不知道,毕竟古今往来往这边海里乱丢垃圾的人也不止一伙人了。
不只是寻常的泡泡,还有更多的存在生命,资料、资讯,那些流溢出世界的杯子之外的水滴,等都存在于这片海之中……
但是,这片海之中却出现了一片非常特殊的区域。
其中,哪怕被海水浸润过的区域,也仍然是一片虚无的空洞,海水无法渗透其中,仅能在表面沉浮,浮起一点点的泡沫。
而当下一次的了心脏掀起的浪涛再次鼓动时,这里也被冲刷而过,留下的仅有一圈圈的被浸泡过的灰烬。
那些灰烬的本貌,原先不知道究竟是何等事物,但现在的形态也仅仅只能够用灰烬来形容,被灼烧至焦黑,再无物烧留下的焦炭般的庞然大物静静的漂浮在海中。
偶尔会有海水能够从那些裂解开的缝隙之中蔓延进入,进入到这些沉积的,如同巨人尸骸一般的灰烬内部,但一进入到内部就会立刻被蒸发。
被内部那残留的火焰留下的炽热高温,留下的某种绝对的意志灼烧,这些由无数随机量子组成的海水在遇到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样,急速的坍塌,抹除掉了那无序的可能性的性质。
导致被那残余高温所触碰到的海水,都蒸发成了无序的能量,被自然而然的冲出外界,导致这被灼烧殆尽的灰烬周围,又升腾起大量的气泡。
而这种景象并不止在此处。而是在量子之海,或者说是在太阳系附近底下的这一块四处发生,这无边无际的海底下变得一片灰暗。
在不断漂浮的气泡和四散的灰烬中,只能看到一株几乎被烧焦殆尽的庞然大物,轮廓仍遍布无数世界,遮蔽群星,这垂死的尸骸仍然在跳动。
那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颗还未曾绽放的种子,即使已经被烧灼殆尽,四分五裂,依稀能够看到那曾经的轮廓,无数条蔓延出去的触须,就像是被烧尽的枯树的树枝。
顺着这些细碎的枝条就能够通向本体,但是越是通向的原先海的深渊,所能见到的也只是越发深沉的灰色,
曾经无数明亮的色彩和活力都被融为了这一无所有的灰烬,焦炭般的尸骸上,大片的因为火焰断裂而不断挣扎导致的裂缝。
被烧得一无所有的空壳,只需轻轻一推便可破碎,推倒,至于其内部的血肉和肌骨等,自然也都不复存在。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波及整棵巨树的火灾,曾经有无数的火焰在此熊熊燃烧,令得这庞大的世界步入了末日,哪怕是神明都未曾逃离这场灾难。
无处不在的火焰以一切为食,吞噬了一切,手持破灭之枝的巨人将整棵树焚烧殆尽,这个世界的最后,火焰在烧却最后一点之后也熄灭。
但是从此之后的每一滴雨水落下,都会被残余的热量蒸发,不断的升腾出白色的细碎气泡,火焰已熄,但余温未消,因此这里是无有任何人胆敢靠足的禁地。
但是,有一颗如萤火虫一般银绿色的灿烂的星点在其中转悠,像是在搜索着什么东西一样,在这庞大的余烬残骸中来回的穿梭。
虽然也要小心,不要靠近仍然残留着大量余温,甚至是火苗的地方,但是某个藏匿起来瑟瑟发抖的身影,仍然要极度的小心。
尽管这里没有呼吸,但也禁不住的屏住了呼吸,一点都不敢把生息和任何自身的信息散播出去,就像是躲在地穴里面警惕着天上鹰隼的兔子。
而鹰隼的眼睛扫过下方,网格信息状的光芒将量子之海残骸中的信息中尽数扫入并加以分析,连每一个粒子的运动都没有放过。
而界面上的扫描波段仍然不断的旋转,但显示中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嗯,好了好了,那就该去下一片地方搜索了。”
衔着孔雀羽毛的沙漏旋转,其中时间的沙细碎的流过中间的细孔,将之倒转,并将此处的时间还原到了一定时间段之前。
悠闲地翘起一只腿的灰发红瞳女子,抬起手中的权能造物,统合在其中的灵给系统,正在分析着信息极度广阔的海。
光芒搜索扫描着曾经属于海中神明的残骸,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寻找着某个逃走了的重要样品,但是光屏上没有任何反应。
如此,女子也就只能作罢了,毕竟将海中神明的残骸完全封锁起来搜索这件事情是绝不可能做到的,因为实在是太大,太过臃肿了。
只是寻找残留信息,最明显以及有可能的地区,就已经是目前祂能够做到的极限。
说实话的,为了这件事情,把手底下唯一能够干活的员工派出来,就已经是相当重视了……当然,既然是唯一的员工,那么自然也是相当重视的。
比方说,她现在每一刻的行动的数据都被记录了下来,随时有可能就被背后那个怕死又吝啬的主子给盯上后强行控制,导致就算想稍微放点水都不可能。
不过前提是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趁着老板短暂的掉线的那点时机,已经预定好未来跳槽的员工,当然有着自己的谋划。
“不过……说那些还为时尚早呢,快点跑吧,小蝴蝶,万一真的让我找到你就不好喽。”
名为薇塔的打工人,一手托腮,翘起没有裤腿反穿着丝袜的那条长腿,淡红的双眸扫视着四周,嘴角微微翘起。
正按照先前已经用天慧之眼观测未来,以确保不会引起背后那位老板怀疑心思的路线行动,在昔日的娑的残骸中搜索着。
在这附近扫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并按照预定的行动开始前往下一片区域进行搜索,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下蔓延而出的触手。
这片触须蔓延的地方算得上是波及区的边缘吧,但是,即使处在边缘,薇塔依然可以用眼睛,窥探到那沉没在海中的庞然大物的身影。
那个曾经被万千首级之龙,手持毁灭世界的炎之剑,一击将之陨灭的本体的残骸。
那曾经亿万年积累起来,吞噬无数世界,形同如茧一般的海中之神,量子之深渊,现在只不过是一具焦黑的枯尸。
中间的本体部分,被那一天陨落的九界之数击穿,横跨三条时间线,无穷量的辉光灌入了茧的本体中。
没有所谓的逃跑以及后路或者手段,通通被火焰灼烧,只剩下了死亡的结局,即使死亡还并没有被终点完全吞没,但也相差不远了。
神明被由内而外的烧成了一具焦尸,其中火焰蔓延着四肢烧遍海洋,祂不知烧了多久,至少等薇塔醒过来的时候,曾经的老板和上司就只剩下面前这么一摊了。
“哎呀,无论每一次看到这副样子,都还是忍不住会恍惚一下子呢。”
薇塔感慨了一下,语气之中是完全不加以掩饰的可惜,一是可惜自己的老板兼亲妈竟然没有完全死透。
二来就是因为公司账户全部被某人一把火点了,导致自己没法爆亲妈的金币了,有点可惜……还有一点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使现在,她还在为了亲妈而打工,倒没想到,娑在死之前都还要死死的抓住自己。
或者说,在海中的那枚茧几乎暴毙之后,薇塔确实有过短暂的自由,毕竟论起伤势来只在边缘aoe的薇塔比起自己老板可是要轻太多了。
但随后就被重新复苏的娑给抓了回来,薇塔都不知道,这位老板到底是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卖掉了自己多少东西,才能换到重新复苏和搞事的机会。
“到底有什么秘密,之后就是我没法看到的喽。”
薇塔摇摇头,就算有着天慧之眼,但是在老板盯着这么紧的情况下,她能动的手脚也不多,就连日后的投名状都还没有完全写好呢。
能够趁着乱子偷偷的放走小蝴蝶,已经是着实不易了,幸好,小蝴蝶倒也还算是机灵,总算是在自己拼尽全力留下来的缝隙中溜走了。
至于之后自己这个搜寻的工作,还要持续多久?
薇塔已经有感觉了,跑路到了现在,在茫茫的量子之海里面,以自己老板现在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再抓到小蝴蝶。
只不过是最后的不甘挣扎而已。
也就是说,自己那位老板,恐怕真的得上浮到主世界里面去搞事情,而不能继续憋在量子之海里面,还妄想着继续发育了。
毕竟,祂知道的,苟延残喘的自己,如果不再度变强并恢复力量的话,将来肯定某一日又会被某人找上门给剁了。
“时机快到了,也不知道,哪一方能真正的成功呢?”
薇塔顺便感慨了一句,只不过自己可没得选,谁让当时被强行绑上了车子呢?
再者说了,要不是现在老板还利用得到自己,恐怕也已经被回炉重造了吧?从一开始自己就没得选。
造反,要么死,要么成功,哪来的中途退缩的可能?
薇塔可不会相信,那位神明的仁慈会在自己身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