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污秽的紫与红,因为浪潮在这小小的纯白房间中汹涌。
不断的从口鼻处淹入,导致一些从一开始就预定好的东西,正在缓缓的吞没作为温蒂本人这个个体的一切存在。
无论那张纸原本是什么颜色,现在只剩下了这两种污秽的颜色……无论是何种事物都不可能更改的颜色。
无论是生也好,死也好,温蒂的一切,就连这两个作为个体生命的结果,都不会存在了,因为全部都成为了“祂”。
温蒂的所有因果,以及存在的一切,都会被这意识取代,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手段,而是将自己的一部分忍痛切下,并将之融入的结果。
一部分的意识被割裂了出来,成为了“温蒂”,为了预防他,那可能会出现龙,这些手段是必须的。
只有完全的成为“温蒂”,才可以防止被同样的因果手段推翻还没有确定的结果,如此之后,哪怕是重新出现复活的温蒂也只会是“温蒂”。
而原本的温蒂,则会从来就不存在。
被扭曲的因果,开始被以一种怪异的方式重新排列,因果的倒置,让原本仍然处于混乱的浮动生死状态中的温蒂的结果出来了。
毋庸置疑的是彻底的死去,不存在任何一丝复活的可能,不会有残留的意识,不会有留存的记忆,一切的一切都归于更彻底的无。
这个过程将会从2015年开始,开始缓缓向着时间线的上游,也就是2014年覆盖,那原被胡乱涂抹所遮掩的答案,逐渐的出现了内容。
一个已经刻印在了虚数层面上的信息出现,这张纸上的一切都被抹掉擦去之后,重新以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了温蒂的名字。
一个确定的,并且被自我个体完全接受的结果重新出现,尽管现在的温蒂还是温蒂,但从过去的本质已经开始截然不同了。
虽然因为要考虑某人免得被发现异常的原因,记忆方面的手脚不会做多少,只会将现在的一切给抹去,但也足够将这只小小鸟重新捆回笼子里了。
名为“温蒂”的人类少女,在2014年死去。
从此之后,一直到2015年,出现的“ 温蒂”,从来就不是曾经的人类少女。
而是完全倒向崩坏一边,毁灭人类的“风之律者”。
“……”
温蒂很安详的睡了一夜。
在苏醒的时候还有点不舍的磨蹭这枕头,可能是作为区区的人类的身体真的累坏了吧,导致睡醒之后,都已经是临近下午的时间了。
“哼……”
只不过就算是苏醒之后,温蒂也一时半会没有起床的意思,可能是真的久违的累了吧,毕竟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激烈的战斗过。
累到了好像有种手脚都不属于自己了的感觉,虽然她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但是这回连上半身都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但温蒂并没有多做其他的考虑。
反正自己可能再过几个月就得死了,那么现在身体好不好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身体情况从那一天开始,就每发愈下。
反正可以用风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基本也不用自己做太多的行动,因此温蒂在又稍微眯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挺起上半身身,挠了挠头发。
手指微微一勾,将窗户拉开,让外面略显温热的风吹入房间,温蒂看向窗外,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经历了漫长时间的沉默。
昨晚的梦,自己似乎梦到了一些东西,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吧,但是背后的那个小气鬼,就连这点东西都不肯让自己记下来,就像以前一样。
“我大概,会在什么时候会被移出棋盘呢?”
温蒂考虑着这件事情,就算是自己并没有怎么下过棋,但稍微思考一下,也能知道,自己这样的棋子被退出棋盘的那一天,那一定是因为之后更加重要的局面。
认识到自己的本质之后,温蒂自然是有想法的,比方说不顾一切的和幕后主使一块爆了,或者说作为给亚克的小礼物,提前死去。
只不过昨晚到来的那些幕后主使们自然不会就任由温蒂这样子放肆,所以还留下了一重重枷锁。
温蒂在稍微的想要再次逼迫对方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的完全不能够动弹。
崩坏能侵蚀了的黑绿色纹路不断的在手脚上蔓延出现,让温蒂仅剩的神经系统不断的刺激发出痛觉。
体内的崩坏能也变得混乱起来,除了封闭了温蒂的力量之外,还有其他作用。
比方说温蒂甚至可以自己就撕破这所谓的枷锁,但那样会导致体内爆发出来的崩坏能,会瞬间把温蒂的身体,连同太平洋一块轰上天。
之后的连锁影响就不会是亚克想看到的结果了,不说提前结束该版本,那也至少可以预战下个版本。
“……哼。”
温蒂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连同手上的光和风也是一样,将手垂落,不在乎的撩过耳边,因为睡觉变得乱糟糟的长发。
一边扎着小辫子,整理自己以往浑不在乎的形象,一边低垂着头,自言自语:
“真是直接到无聊的手段。”
“虽然我忘掉了昨晚的事情,但肯定只是阴沟里老鼠一样的手段。”
换成是以前, 温蒂可以为了自由忍耐一下。
换成与亚克出去,或者是先前战斗的中途,她估计不会在乎。
换成是现在……
她可以把这份礼物继续保存一会,温蒂的冰激凌可不是白吃的,自己可是很会回礼的,而且自己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用风将自己托起,重新整理好外表形象之后,温蒂也总算是扎好了小辫子。
“嗯,看上去这时候的我还算顺眼嘛。”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温蒂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但无论怎么开,略显僵硬。
回忆起昨天自己是怎么笑的时候,温蒂略感不理解,明明昨天笑的挺轻松的,所以,对着镜子里僵硬的自己比了个v。
“算了,就让我暂时再玩一玩吧,在那之前。”
至少,自己不至于因为自己的一时,让亚克很麻烦,毕竟昨天可是吃了好多东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亚克得因为处理一些烂摊子手忙脚乱的话,那不就没空带自己去玩了吗?
比起不值一提的毁灭人类,还是自己开心更重要,温蒂一向都是这样的,她可不在乎其他人。
虽然说好了要跑出大洋洲这个讨厌的笼子,但总得收拾一下,温蒂没有什么需要其他收拾的东西,回来除了休息之外,也只是为了一样东西而已。
“啊,在这里。”
“幸好当时没有因为无聊丢掉呢。”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那本夹有三根羽毛的书籍,那本想着无聊打发时间的书,页数不少,比起温蒂的目标,就算是一百根之后,也还算是绰绰有余。
拍了拍书封之后,打开,顺着羽毛的书签,一眼映入的仍然是那根凤尾绿咬鹃的青绿色长羽。
说起来,温蒂说着要收集羽毛,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的事情而已。
明明自己可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但好像在亚克那家伙的自以为是的行动下,稍微的推进了一点点进度。
亚克这个人,有些时候真是看不懂,明明心里没什么正经话,啊,一天到晚也不像个什么正经人,却对自己随口一说的话那么认真。
……逗起来可真有趣呢。
温蒂把书合上,又在手中看了看:
“嗯……虽然现在看来,还是很无聊就是了。”
“但是多少有点事情做也好,就决定了,稍微的做一下这个无聊的小目标吧。”
合上书之后,温蒂就打算自己去找亚克了,除了这本书之后,什么都没带,一脚踩住了窗边,
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朝着外面直接落下,乘着风飞向天与海的交界线。
“……”
在神州附近分部基地的亚克稍微顿了一顿,也察觉到了什么,透过未来,自己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
而在亚克对面的一句灰蛇也沉默了下来,看得出来亚克刚刚似乎有什么分散了注意力的事情,所以暂时终止对话,将时间留给他。
“不用,回复继续谈话吧。”
“对了,帮我准备一下各种口味的冰激凌,无论是什么都要有。”
亚克将注意力转回现在,灰蛇点点头,不做过多过问的,将这份信息分到灰蛇网络里面,让其他的灰蛇去准备。
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在亚克的档案信息中,除了炸鸡和快乐水之外,再次标注了一条冰激凌。
现在与亚克谈论的就该是世界蛇的正事了……虽然正式和亚克听上去完全不怎么勾搭边,但是因为他先前惹出来的一些麻烦和目前世界局势,都必须要他做出一些其他准备。
一些没法忽略的问题,比方说全球的崩坏能正在上升,以及被亚克提前预测到的多个探测器探测到的崩坏爆发事件,这些崩坏事件,虽然发生的事件次数虽然不多。
但是无一例外的都非常之大,甚至有一些已经达到了能够诞生出律者的水准,也就是平均1500以上的崩坏能。
只不过好在,至今没有律者或者过强的崩坏兽诞生,仍然在亚克加班努力就能够处理的范围之内,但这可不是好兆头。
可以预见的是,就在空之律者先前那一战和温蒂出现之后,全球的崩坏趋势都在变得更强了,特别还有未来很可能搞事的死之律者。
“因此针对未来,世界蛇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一直藏着了,必须要做出一些直接的准备。”
“说的没错,这也是我所考虑的。”
灰蛇点头。认可了亚克的话,毕竟最近崩坏能全球上升的事件,令得灰蛇也很苦恼,渡鸦最近都在加班了。
“在说正事之前,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亚克从怀中掏出了一开始就准备的东西,一个一米余的黑色长方形匣子,放在了桌面上,灰色红色的电子眼向下扫去。
没有故作其他的神秘,匣子直接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金红刀柄的黑色长刀,以及一张很熟悉的面具。
那是亚克的地藏御魂以及他平日里使用的干部身份面具,现在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