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顾卿风的心口像是打鼓一般,砰砰跳个不停。
他太清楚这通突然打来的电话会带来什么,上一次就是这样毫无预兆的来电,硬生生把安诺从他身边拉开。
他垂眼看向身侧安诺绷紧的肩线,指节不自觉收紧,却没先开口催问,只是稳稳站在她身侧,用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给了她一点力气。
“接吧,有我在。”
两人都心知肚明知道彼此之间的阻碍是谁,但是谁也不是退缩和躲避。
安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有些复杂。
她接起电话,冷淡地应了一声。
本以为是记忆里那冷沉的恶魔低语,却不料是一阵轻快又欢脱的女声。
“安诺姐!”
熟悉的声音瞬间松缓了顾卿风和安诺的神经,紧揪着的一颗心稳稳落回了原处。
安诺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唇角也勾起几分真切的笑意,应声开口:“琳娜!”
顾卿风也松了指节,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背,眼底漫开浅淡的温柔。
琳娜的欢喜藏不住,听筒那边兴奋的声音一起一伏的。
“安诺姐,你回来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今儿要不是我哥说,我都不知道。”琳娜电话里带着些嗔怪。
安诺忍不住笑了,指尖蹭过身侧顾卿风的袖口,轻声回答:“刚回来还没理清事,本来想着安顿好了就找你约饭。”
琳娜立刻抓住话头追问时间,报了自己最近空档,还催着安诺把位置发给她,说要立刻就过来找她。
安诺应下,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顾卿风,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琳娜的中文是越来越好了,好半天我都没反应过来。”
顾卿风笑着继续拉起她的手道:“是啊,听杰瑞说,琳娜在学校还拿奖了呢。”
“琳娜聪明。”安诺眼里满是对琳娜的称赞和认可。
顾卿风拉着安诺的手往回走,回到顾家,张嫂立马上前道:“回来了,二楼的房间收拾好了,快上去休息吧。”
安诺点点头跟着顾卿风往楼上走,刚踏上楼梯玄关处,顾卿风就迫不及待将人拉进了卧室,然后一把抱到了怀里。
熟悉的雪松香气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安诺鼻尖一酸,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叠在一起。
分开这些时间里,无数个深夜她都梦见过这个怀抱,如今真真切切抱在怀里,才知道什么叫失而复得的踏实。
顾卿风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安诺听着这话,一瞬间鼻尖一酸。
“我也是,终于回来了。”安诺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暖意。
两人相拥而立,安静又妥帖的卧室,满屋子温柔地暖光。
床头两盏磨砂的玻璃台灯晕开米白色的光,刚好落在山咖色纯棉四件套的大床上,床尾随意搭着一条软糯的羊羔绒毯子。
地板是温润的实木材质,踩上去没有半分的凉意,就像此时两人靠近的心跳,沉稳又滚烫。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颤抖,他长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酸涩的,也是滚烫的。
这一晚,安诺窝在顾卿风熟悉的怀抱里,没有辗转反侧的不安,只有沉到心底的安稳,一夜无梦睡到天光。
等她慢悠悠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楼下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挠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正准备换衣服下楼,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区号,她皱着眉接起,预想中会传来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冷沉沉的威胁声,却不料是一阵轻快又欢脱的女声。
琳娜跟安诺约好了饭,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
安诺挂断了电话,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棉质连衣裙便抓着扶手慢慢走下楼,食物的香气越靠近越是浓郁。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顾卿风穿着素色衬衫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边,手腕卷着,正低头翻看着平底锅里煎得金黄的松饼。
阳光顺着落地窗落在他肩线流畅的背上,把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
安诺看着看着脚步就顿住了,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顾母也下了楼,看着安诺的背影,笑着道:“我还说上去叫你,没想到你自己下来了,快过来尝尝卿风一早起来做的松饼,这孩子好久没进过厨房了,今天倒是勤快。”
顾卿风听到身后的动静,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回就开口:“再等两分钟,最后一块就好了,你先去餐厅坐。”
低沉清润的声音裹着厨房的暖香飘过来,安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挪步走到餐厅坐下。
鼻尖全是甜香的味道,她指尖摸着冰凉的瓷杯沿,悄悄抬眼往厨房的方向看,看着那人挺拔的身影,心跳不知不觉又慢了半拍。
顾母边喝水边观察着两人,一脸的姨母笑,眼睛悄悄往安诺身上瞟,嘴里还不着痕迹地搭话:“阿诺,以后结婚了啊,就得让男人做饭。”
安诺闻言脸颊一下红了,顾母过来人一般看着她,继续道:“这男人就是得用,越用越听话。”
安诺笑着看着顾母,一时间竟然开心中隐隐透着悲伤。
她想,要是母亲秦惠琳在的话,估计也会这样跟她说吧。
顾母看着安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伤,知道她心里想到了什么,伸手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这边。
“阿诺,顾阿姨知道你过得苦,以后就把顾阿姨当成亲妈。”顾母的声音满是心疼。
安诺听得心头一暖,鼻尖瞬间又泛了酸,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谢谢阿姨”。
顾母听得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安诺看着顾母,又看着厨房忙活的顾卿风,心口忽得就软了一块儿,密密麻麻漫上了一层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