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盟约未定、行程未启,一时退让,并无大碍。
朝堂彻底安静下来,北燕帝顺势晓之以理、析之以利弊,将归降后的种种益处、后续安稳国策一一铺陈道来。
残存的反对声浪渐渐瓦解消散,群臣心态逐步松动,最终绝大多数臣子纷纷表态,认可归顺西宁的决议。
帘后的金珊珊将全程变故尽收眼底,心底对北燕帝多了几分认可。
此人看似根基薄弱、受制于权臣,实则深谙驭人之术、通晓利弊说辞,着实是个懂得审时度势、借力破局的聪明人。
北燕帝眼见朝臣尽数默许归顺、朝堂局势彻底稳固,心底暗自满意,微微颔首过后,沉声当众宣告:
“既然诸位已然达成共识,那出使西宁一事便就此敲定。
接下来众臣共议,敲定随行官员人选,核算进贡的牲畜、皮毛数额,务必周全妥当。
此番出使,本王与苍王亲自带队前往。”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侧首,目光温和恭敬地望向纱帘之后的金珊珊,暗含征询与示好之意。
未待群臣反应,北燕帝再度开口,语气郑重肃穆,字字落得铿锵有力:
“除此以外,帘后之人,便是我北燕的护国神女。
神女尊位凌驾王权之上,诸位爱卿日后见之,需行最高礼节,不得怠慢。”
此言一出,原本安定的朝堂再度掀起细碎骚动。
此番无人再分派系、立阵营,满朝文武无论新旧亲疏,尽数低头交耳,窃窃私语,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帘后的金珊珊微微一怔,心头颇感意外。
昨夜商议归属事宜时,北燕帝从未提及此事,并没说要为她册封尊号、抬高身份的打算。
她身在西宁,却还没有过这般凌驾王权的至高尊荣,一时心底竟生出几分荒诞的戏谑感。
差点忍不住心生调侃,这般殊荣,倒让人险些动了“叛离”的念头。
当然,这也只是转瞬即逝的玩笑心思。
北燕已然归降西宁,双方自此一体,本就同根同源,何来叛离之说。
殿中议论声不止,北燕帝眸光沉肃,压下满殿纷扰,威严出声:
“神女凭一己之力诛杀蛊师,破除诡异蛊毒,解救本王与一众中招爱卿,挽救北燕于危难之间。
神通莫测、恩德盖世,这护国神女的名号,她当之无愧。”
他声色凛然,句句掷地有声,竭力为金珊珊坐稳名分、立住威严。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气盛、性情刚直的青年臣子骤然跨步出列,拱手高声质疑:
“王上!仅凭陛下一言之词,难以服众!此女来历不明,所谓神通更是无从考据,难保其中没有蹊跷隐情!”
尖锐的质疑瞬间让朝堂再起波澜,原本低语的群臣纷纷抬眼,目光灼灼,静待事态发展。
北燕帝抬手压下欲起的纷争,从容开口辩驳:
“爱卿多虑,当日神女施术除蛊、镇压祸乱的场景,本王与苍王亲眼目睹,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
青年臣子依旧心有不服,蹙眉张口,还想继续据理力争。
百官之首的位置上,燕苍穹骤然抬眸,一道冷冽刺骨的目光直直扫向那名臣子,气场森寒逼人。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王上已有定论,国事已定,休得肆意纠缠聒噪。
你若心中不服,大可散朝后来寻本王理论。”
那青年臣子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威压震慑,浑身骤然一僵,心底一寒。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垂首,乖乖归列闭口,再不敢多言一字。
殿内再度归于安静,可金珊珊看得通透。
百官嘴上缄默顺从,眼底的疑虑、不甘与轻视却丝毫未减,众人心中依旧对她的神女身份满腹非议,并未真正信服。
既然虚名难服众人,那便展露实力立威。
金珊珊眸心微敛,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她身姿轻动,缓缓自帘后起身,素手轻扬,一把撩落垂落的轻纱帘幕。
刹那间,一股悠远神秘、凛然不凡的气息自她周身缓缓弥散开来,笼罩整座朝堂。
她步履从容,步步踏出帘后,身姿挺拔气度绝尘。
抬眸之际,她眸光清冷睥睨,淡淡扫过阶下一众文武百官,眼底漠然疏离,宛若俯瞰蝼蚁众生的九天神人,自带无上威压。
“我知晓诸位心底疑虑重重。”
她声线清冷,不高不低,却清晰响彻整座肃穆朝堂,字字清晰入耳。
“今日,我便让尔等亲眼见证,我是否有资格担得起这护国神女的尊位。”
不等殿中任何人开口辩驳、心生议论,金珊珊不再保留,直接催动周身神通,骤然发力,一瞬启招,震慑全场。
幽紫雷光自她周身虚空轰然迸发,丝丝电蛇蜿蜒缠绕、灼灼闪烁,噼啪作响的雷鸣碎响连绵不绝,震荡整座朝堂。
璀璨的电光光晕层层向外扩散、凝聚,愈发炽盛磅礴,将她周身裹成一团浩荡耀眼的紫光巨团,殿内光影骤变,明暗交错,慑人至极。
雷光流转闪烁之间,异象再生。
一株硕大繁茂的茉莉花树凭空凝现,稳稳托于金珊珊足下。
青碧枝叶层层舒展、随风轻摇,姿态绰约灵动。
枝头繁花盛放,褪去素白本色,晕染出缤纷斑斓的绮丽色彩,朵朵花瓣莹润流光,漾开层层温柔皎洁的柔光,与凛冽霸道的紫雷交相辉映,一刚一柔,异象惊人。
满朝文武尽数僵立原地,双目圆睁,瞠目结舌,脑中一片空白。
先前盘旋在众人心底的质疑、不屑与非议,在此惊天神通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彻底断绝。
半空之中,金珊珊衣袂凌空轻扬,立于花树之巅,眸光空灵淡漠,俯瞰阶下众人,声音缥缈若天外梵音,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缓缓落遍大殿:“如今,可还有人不服?”
冰冷的质问轻飘飘落下,却像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方才还心存轻蔑、暗自腹诽的大臣们瞬间面色惨白,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