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建国越说越愤怒,眼珠子都红了。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伸手就要去拉谢母,吓得谢母惊叫着往闺女身后躲。
谢建国扯住她,“你不是要死要活吗?你不是说不如死了算了吗?我这辈子都让你给毁了,我也不想活了,来,我们一块从这窗户跳下去,一起死去!!!”
谢母惊慌的挣扎,“呀啊啊…..你疯了吗?你放开我,你个天打雷劈的,我是你妈。”
谢建国被谢母一甩,伸手搀扶住铁架床,剧烈的咳了起来,像是要把整颗肺都这么咳出来。
谢母这下是真被吓着了。
两个儿子都这种态度,她越想越崩溃,嗷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谢父下意识的抬脚,想要给谢母一脚,但刚抬脚,就拉扯到了裆部的伤,气的他抡起拳头朝着谢母的门面就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哭,你还有脸骂别人丧门星,建国说的不错,这家就是让你给搅合的,就是你把李保翠那个贱人逼疯的,你害死我们全家了。”
谢大姐连忙搀扶住谢父,“爸,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谢二姐也慌乱的扯住要往后倒的谢母。
两姐妹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和烦躁。
她们也是有家庭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哪有那么多时间回来管娘家的事。
偏娘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来,连带着她们在婆家也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谢二姐忍不住道,“妈,建军建国说的不错,你就安分点吧,你看,这都是啥事啊,你说你逼疯李保翠,对你有啥好处?给建国工作家庭都搅和烂了,你们自己也跟着遭罪,就连我跟大姐都被婆家笑话。”
谢大姐也跟着抱怨,“是啊妈,我刚出门我婆婆就已经给我脸色看了,你说我家里也一大家子。
我总不能一天天的都在这守着你吧?我守着你,家里男人孩子都不要了吗?”
谢母被李保翠整的生不如死,刚被大儿媳妇怼了一顿,然后又被大儿子呵斥了一顿,大儿子刚走又被谢建国骂了一顿,然后被丈夫打,最后被两个闺女抱怨。
这段时间本就随时带着伤,这一气,直接给她气厥了过去。
谢建国一脸嘲讽,“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有啥事就装病,你装的不累我们看的都累了,你就装吧,当谁有闲功夫陪着你闹呢?”
谢大姐烦的很,搀着谢父往楼上走,“爸,我先送你回病房。”
谢二姐看着摆在地上的谢母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别闹了,这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推了两下,谢母毫无反应。
谢建国冷着脸道,“二姐,你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她喜欢躺就让她躺着,就是太惯着她了,没人搭理她,你看她还躺不躺。”
谢二姐拉了谢母两下,谢母不起来,她在医院守几天了,本来就烦,家里公婆男人都很大意见了,正好谢建国开了口,她赶紧顺着台阶下。
“行,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等得空我再过来。”
说着,她还对着地上的谢母道,“妈,你真别闹了,冷到了又是多余的事,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
话落,谢二姐扭头就走。
谢建国就这么躺在床上,冷眼看着地上的谢母,嘴里还带着怒气嘲讽道,“一家子,不说儿媳妇了,连你亲闺女亲儿子亲丈夫都不待见,你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要一个人跟你合不来,那可能是人家的错,谁都跟你合不来,必定是你的错......”
说了两句,见谢母没反应,谢建国盖住被子闭上眼睛再不理会,爱咋咋滴。
再次醒来,谢建国是被查房护士的叫声惊醒的。
“哎呀,咋倒在这了啊?老人家,老同志,你醒醒,哎呦喂,快来人啊。”
见谢母头上还绑着绷带,护士同志朝着周边人喊道,“家属呢,病人家属呢。”
谢建国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这才发现谢母还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心里一个咯噔,烦躁不安的下床走过去。
因为肋骨疼,他不敢弯腰,只能用脚轻轻拨动了一下谢母,“你干啥啊,还要给人添乱吗?快起来,起来了........”
谢母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血压在短时间内急剧升高,再加上外伤与体位的诱发作用,(摔打伤+长时间躺卧在冰冷地面,加剧血压升高),再次醒来后,跟李老太一样了。
李保翠跑去看了一下,高兴的在谢母床前就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
她高兴,但还是不满意,因为谢母年轻一些,她的症状看起来比李老太轻多了。
转头李保翠就带着伤到阳家巷子告诉了李老太这个好消息。
“奶,她中风了,中风了,哈哈哈哈,报应啊,奶,你听到了吗?那老妖婆中风了。”李保翠的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快意。
说着这话,看着李老太,她脸上的欣喜褪去,又红了眼眶。
谢家把她奶害成这样子,知道这个消息,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过来告诉奶,让奶也高兴一下,但现在说出来了,她并没有觉得多高兴。
就算谢母死了,奶也好不了了,她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她的人生也被毁了。
李老太伸手去抚李保翠脸上的伤,“翠啊......算了.....离....吧.....”
李保翠这样拼着自己不好过也要折磨谢家,这何尝又不是在折磨自己。
她才二十七八的年纪,就算谢建国不是对的人,她也可以重新开始,没必要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听着李老太的劝,李保翠神色躲闪的笑了笑,离啥婚啊,婚是能随便离的吗?我还得回去伺候我婆婆呢,我得送她走啊,我孩子在下面孤单,让她给孩子赎罪去。
李老太急了,“你这.....孩子....可....不能.....”
李保翠挤出一个嘲讽的轻笑,“奶,谢家现在乱成一团,我就更不能走了。
你放心,犯法的事咱可不会去做,我已经连累家里够多了,可不能再带累家里了。
再说,伺候老婆婆嘛,我那是孝顺,我是去照顾老人又不是去保老人不死。
她都病成这样了,要真有点啥事,像他们谢家说的,那也只能怪她自己是个没这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