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龟兹王城。
烽火驿骑扬着尘土自东方疾驰而入龟兹,一份加急的驿传战报,由信使双手呈上,送交到西域主帅赵剑手中。
战报是长安中枢手书,详叙河北军情:阎柔、臧霸率军已占领渤海郡,曹操得清河,河间太守李云已暗中投诚,马腾入雁门、徐荣进中山、臧霸陈兵幽州边境,三路威逼幽州,暂不攻击,待袁谭反应,邺城攻破,整个幽、冀二州的战火渐渐平息,中原北方大局已经底定。
赵剑展读战报,久久凝视。
城外风沙呼啸,卷起滚滚黄尘,龟兹城外的西域汉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林立。
河北的捷讯让赵剑心生喜悦,他知道许多出身关东的兵士早已盼着东归,重返故土;可西域这边,汉军正与贵霜在相持。
赵剑没有立刻下令庆贺。
他当即拿起笔墨,草拟一纸急令,遣八百里快骑传回长安中枢:“兵压幽州不可急于进攻,谨防三郡乌桓与中部鲜卑,若蹋顿、步度根有异动,请西部鲜卑出兵。
令三韩牵招备战辽东,令徐州、南阳、司隶、关中备战,必要时陈兵兖豫边境,牵制曹操不介入冀幽战局,其所控清河,只需提防便可。
待我击破西霞峪口封锁,扼制住贵霜兵马,再定幽冀之战。
诸位皆辛苦矣,只此局势大好之机,望再接再厉,属地安稳、民生和谐、粮草筹备、军资保障,皆不可大意。”
传令使者星夜驰出龟兹,奔赴长安。
派走信使之后,赵剑命人请田丰、贾诩二人来见议事。
赵剑临时府邸书房之内,烛火摇曳,地图平铺于案上,上面细致标注着西霞峪口贵霜兵马营寨位置。
赵剑把战报递给二人。
田丰、贾诩连忙展开细读,越往下看,两人脸上的惊喜之色越是浓重。
田丰先抬眼看着赵剑,神色赞叹:“好!原先只以为雨夫人长于理事,不料军事之上竟也如此有见识!
如此这般调度、决断,丰佩服!”
贾诩捻着胡须,目光依旧停留在军情文书,语气郑重:“雨夫人确实已令人刮目相看!雨夫人能审时度势,借曹操北上之机,偷袭渤海,如今又三路逼幽州。
此手布局,幽冀已是囊中之物。”
他抬起头,看着赵剑:“雨夫人既先定幽州,想必已经在着手辽东之事,辽东一定,三韩通络,漠北乌桓,中部、东部鲜卑也不敢窥视北境。”
赵剑点头:“雨儿的确能挑大梁了!不过,也是因有公与诸位智谋相助,公与才是长安定海神针!
有公与在长安主持军事,内外防线互为呼应,我等在外用兵,便可放手一搏了!”
贾诩微微颔首,补充道:“纵有公与诸人,雨夫人之胆识与谋略也已兼备。假以时日,足以独当一面,镇守一方。”
田丰已明白赵剑之意,问道:“主公要动西霞峪口了?”
赵剑点点头,缓缓开口:“幽州一旦到手,中原局势必然会有变。我意,西域大军不可就此闲守。
贵霜于西霞峪口构筑封锁阵地,筑墙立寨,扼守山口要道。此钉不拔,陆逊、张辽一路兵马出不来,我军向西始终受其掣肘。
我欲先集中兵力,猛攻西霞峪口,一举拔除贵霜这一处前沿封锁营垒,歼灭一批敌军。
打完这一仗之后,再重新调整整个西域战线,看可以从西域这里,遴选一部分将领抽调回中原。
若要彻底清扫河北余绪、拿下辽东、继而南下征伐,目前后方留守将领不足。”
田丰俯身细看山川地图,捋须沉吟片刻:“主公思虑深远。西霞峪口贵霜营寨不破,陆逊、张辽出不来,不好全局布防。
若战,不仅破峪口,挫贵霜锐气,更要打狠,夺回蒲梨,令西域贵霜兵马转为守势。
之后,留足够兵马屯驻龟兹、蒲梨,守住南北要道。其余部分猛将、精锐才可逐步东返。
如此一来,西域防线不会崩坏,中原又能增益战力,两全之策。
只是,切不可继续深入,不可贪西进大功。”
贾诩立于一旁,神色沉静,缓缓补充道:“元浩所言甚是。
眼下幽冀局势仍有变数,若曹操倾兖豫兵马出击夺冀州,我军还需一番周折,徐州、淮北、关中、南阳皆需防孙权、刘表、刘备、张鲁。
倘若我军向西逼贵霜决战,战事拖延必久,那时,主力深陷西域,一旦中原再起变数,远水难救近火。
先速战,攻破西霞峪口封锁,大量歼灭贵霜兵力。打这仗,目的不在于吞并所剩西域疆土,重在扬我军威,迫使贵霜退守、求和,数十年内不敢再轻易入西域。
此战结束之后,马上着手梳理将官名册,分批抽调能征善战将领东归,驰援中原后续战事。
同时一定要告知长安,讲明我西域整套部署,免得中枢误判军情。”
赵剑听完二人的谋划,神色郑重,轻轻一拍案几。
“就依二位之计。
即刻传下军令:各部整顿军备,筹备攻坚,择日出兵攻打西霞峪口贵霜封锁阵地。
待山口战事了结,收缩西域战线,固守绿洲重镇。”
狂风卷过龟兹城头,西域雁门军开始了紧锣密鼓筹备山口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