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记得自己以前跟萧长嬴说起过这个话题,她向萧长嬴抱怨,问他:“为什么很多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或是发消息,你都要隔一段时间才给我回复呢?”
萧长嬴是这样说的,“可能是工作的特殊性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我通常会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静音模式下会听不到看不到有新打过来的电话或是消息,如果,当时我无事可做,手机恰巧被我拿在手中的话,回复就会快一些。”
当时的盛知意是怎么想的呢?
她觉得很有道理,一个在保护她之前是给欧洲政要做保镖的人,做事确实要周到谨慎,工作时间不接私人电话,也尽可能的弱化自己的存在,从而将手机设置成静音以防打扰到对方,这绝对说得过去。
把这种长期在工作中养成的习惯带到日常生活中,这也说得过去。
那么,现在呢?
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她希望是这个原因,但是,也会害怕是别的原因。
比如,广场枪击事件发生的时候,萧长嬴就是其中很不幸被流弹击中的那一个。
当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盛知意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努力的摇头再摇头,想要将这种愚蠢的念头从大脑中赶走。
他可是萧长嬴啊。
一个能给欧洲某政要当保镖的人怎么可能连躲避子弹的本事都没有,以萧长嬴的业务能力和警觉性,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呢?
盛知意抱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隔着窗户看外面悠悠飘落的雪花,她百思不得其解。
夜晚的山中,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没有月亮的时候更是如此。
只有从房间里透出去的那点点暖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这一小片区域里就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下着雪的地方。
在广场上满心欢喜的等待想见的那个人时,雪花是浪漫的,如今,隔着一面玻璃再去看,她只感觉到无尽的孤独。
萧长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没在广场圣诞树旁边见到她,他不应该主动打电话过来吗?
这样想着,盛知意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又或者说,这个想法从最开始就出现在了她的心中,是她不想去面对才被刻意忽略了。
这一刻,当其他所有的可能都被推翻后,这个因她不愿意接受,从而被刻意忽略的可能便逐渐浮出了水面。
都说去掉所有的可能后,最后剩下一个即便有多不想承认也应该明白,那就是真相。
但盛知意确实不愿意承认事情很可能就是如此——萧长嬴,他又一次临阵脱逃了。
他口头上答应自己见一面,无论同意还是不同意交往都会亲口告诉她,事实上,他做不到,他想要拒绝却无法当着她的面说。
所谓的准时赴约,说不定只是用来安抚她好给他争取逃走的时间。
答案很可能是盛知意不想听的,于是,萧长嬴像个临阵脱逃的逃兵,跟上次一样的悄悄地走了。
盛知意不希望事实跟自己所想的一样,她再次去拨打萧长嬴的电话,她准备只要萧长嬴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到他接为止。
盛知意很害怕,很怕自己最后的这个猜想就是事实,她被自己的猜想弄的无比憋屈和愤怒,她想要立刻质问对方,问他为什么在没有看到自己的情况下还不打电话。
手机贴在耳朵上,耳中听到的是一段旋律美妙的轻音乐铃声。
她紧张的咬住指尖,希望那边快点接听。
铃声一共就几十秒,眼看着这段她今晚听了好几遍的旋律到了尾声,就在盛知意眼中露出失望的时候,很突然的,一声陌生的“喂”传入了她的耳中。
盛知意呆住了,电话那端的人久久听不到回应,又开口说了一句,“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是……女人的声音。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明明在四季恒温的房子里,这一刻,盛知意却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遍体生寒。
“……喂?”她艰难的开口,“萧长嬴呢,我要跟他通电话。”
没有一上来就质问对面的女人是谁,这已经是此时的盛知意最后的一点理智和体面。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说:“不好意思,你说的人是这部手机的主人吧,手机不是我的,是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的,我过来扔垃圾,碰巧看到手机屏幕在闪烁,就捡起来了。”
捡的?
这个理由有些荒谬,但对此时的盛知意来说却莫名安慰。
她有些尴尬,“这、这样啊,请问是在哪里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索菲亚广场这边,距离路口的红绿灯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你要过来帮你朋友拿回去吗?”
盛知意几乎想都没想的就开口说好,可真当她挂断电话想要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心情却再度变得复杂起来。
真的只是碰巧掉了吗?
不是被萧长嬴故意丢掉的吗?
掉在了垃圾桶旁边,这也太过巧合了吧,说不是故意扔掉的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算了,她不想再去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先把手机拿回来。
盛知意没有惊动其他家人,一个人悄悄地开车离开。
车子开出别墅大门,她直奔索菲亚广场。
下了小雪的路上不比平时,再加上是平安夜,车速慢不说,路上塞车特别严重。
等她到了索菲亚广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警方的办事效率很高,拉起的警戒线已经撤走,广场上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广场正中央,巨大的圣诞树仍旧闪烁着彩灯在叮叮当叮叮当的唱着圣诞歌曲,天上也依旧飘着细碎的雪花,只是来往的人变少了。
盛知意漫无目的的走在广场上,不自觉地来到了之前看到的被人围起来的地方,借着索菲亚广场那招牌似的亮如白昼的灯光,依稀还能看到地上有被薄薄的一层雪遮盖住的没擦拭干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