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芝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手交叠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她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可那平稳之下,藏着什么在轻轻颤动。
“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夜没有急着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照得纤毫毕现。
他抬起手,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肩上。
陆芝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那一下颤得很轻,却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她肩头的温度,有些烫,比寻常体温要高一些,像是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加重了力道,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顺着她的肩头向下,沿着那紧绷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揉开。
“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陆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脊背原本绷得笔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可随着许夜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揉开那些僵硬的肌肉,那弓弦也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那一直挺着的脊背也渐渐弯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株被春风吹软了的柳枝。
许夜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向下,经过那纤细的腰肢,那里的曲线骤然收束,薄薄的寝衣贴在上面,能摸到下面柔韧的肌肉。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腰肢微微的颤抖,然后继续向下,落在她后腰的位置。
那里的弧度骤然丰盈起来,寝衣被撑得紧绷,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的手掌覆在上面,能感受到那下面柔软的肌肉,还有更深处的、微微发烫的温度。
陆芝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低着头,那散落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可遮不住那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的红。
那红色很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春日里枝头初绽的桃花。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那薄薄的寝衣攥出洞来。
“嗯……”
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来。那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她的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仰,像是要躲开,又像是要靠近,那矛盾的动作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笨拙。
许夜的手停了一瞬。
“疼?”
他问道,声音依旧淡淡的。
陆芝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很慢。
“不是……”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是……舒服。”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融化在空气里。
许夜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揉着,那力道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耐心。
他的手掌从她后腰的位置缓缓向上,沿着那脊椎两侧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揉开那些紧绷的筋络。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那薄薄寝衣下的肌肤,那触感细腻得惊人,如同上好的丝绸,又如同温热的玉。
陆芝的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放松。
她的头低垂着,那散落的长发几乎要垂到地上。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不再像方才那般急促紊乱。
那一直紧攥着衣料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无力地搭在膝上。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合上。
许夜的手停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陆芝那张几乎要睡着的脸,看着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那轻轻抿着的嘴唇。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将那微微敞开的衣襟照得纤毫毕现。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那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那耳垂凉凉的,软软的,像是一颗小小的玉珠。
陆芝没有动,只是那睫毛又颤动了几下,像是在梦里被什么惊动了。
许夜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床边,将叠好的被子轻轻抖开,盖在她身上。
那被子很轻,很软,落在她身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芝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转过身,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房间里,只剩下陆芝一个人。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朦胧的水光。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发烫的脸。被子里,全是他的味道。
……
是夜。
乔家府邸,张灯结彩,一副喜庆样子。
大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将整条甬道照得通红,如同一条流淌的火河。
门楣上贴着簇新的红纸对联,墨迹未干,在灯笼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院子里摆着十几桌流水席,杯盘狼藉,残羹尚温,空气中还飘着酒肉的香气,混着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还有那些贺客们留下的脂粉气。
几个丫鬟正弯着腰收拾桌凳,小声说笑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正厅方向,眼里满是艳羡。
今日对于乔家来说,是个大喜的日子。
乔家的二少爷,今日刚订了婚。
这订婚的对象,乃是左贤王的女儿,闺名唤作婉清,年方十七,正是最好的年纪。
据说这姑娘生得窈窕,身段如同春日里的柳枝,风一吹便轻轻摇摆。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簪花小楷写得连宫里的贵人都称赞,一曲《梅花三弄》弹得满座皆惊。
她画的白菜,连府里的厨子都说是真的;她下的棋,连左贤王府的幕僚都甘拜下风。
人更是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
说亲的媒婆踏破了左贤王府的门槛,可人家一个都看不上,偏偏相中了乔家二少爷。
这门亲事,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天作之合。
乔家能与之结亲,本应是大喜事一件。
阖府上下,从管家到门房,从厨娘到丫鬟,脸上都带着喜气。
二少爷更是高兴得走路都带风,一整天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可此刻,躺在床上的乔无尽,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态。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揉皱的棉絮。
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脊背弯成一道弧,整个人如同一只蜷缩的虾,又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全无生气。
他的手垂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那上好的绸缎被他抠出一道道细痕。
夫人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坐在床沿,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攀上丈夫的肩颈,轻柔地按揉着。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从肩头一路揉到脖颈,又从脖颈揉回肩头。
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
她看着丈夫那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轻声问道:
“老爷,今日是儿子的大喜之时,为何这般愁眉苦脸的?”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不停:
“难道是对那儿媳不满意吗?”
乔无尽没有回答,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含糊糊,听不清是肯定还是否定。
妇人也不急,只是继续揉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那左贤王的女儿,我今儿个可是仔细瞧了。生得真好看,眉眼像她娘,身段像她爹年轻时候,站在那里,跟画上的人似的。”
她顿了顿,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听亲家母说,她写的字连宫里的贵人都夸过。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窈窕的身影:
“还有那身段,窈窕得跟柳枝似的,走路带风,却不张扬。
我特意瞧了她一整天,说话细声细气的,待人接物也周到,对下人都客客气气的。这样的姑娘,能进咱们乔家的门,那是咱们的福气。”
乔无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抠床单的手指停了一瞬。
妇人见状,手上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声音也放得更低:
“今日在宴会上,你笑的太过牵强了。那笑容,连我看了都觉得假。”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几分无奈:
“亲家母还特意把我拉到一边去,问我,你是不是对这门亲事有什么意见。”
乔无尽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妇人继续道:
“她说,若是有意见的话,就早日提出来,这样也好解决。不要等到了成婚的时候,再将这些问题给抛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劝慰:
“人家姑娘也是娇生惯养的,左贤王又最疼这个女儿,若是心里不痛快,这婚事勉强成了,日后也是麻烦。”
乔无尽趴在床上,享受着妻子的按揉,默默听完。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只有那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泛着暗淡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儿孙能成婚生子,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高兴的。”
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沙沙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左贤王的女儿,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武道境界,也是炼髓境,距离真气武师,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能娶到这样的儿媳,我自然是满意的。”
他慢慢翻过身,仰面朝天,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帐子。
那帐子是新的,大红绸缎,绣着鸳鸯戏水,是今日刚挂上去的。
烛火映在上面,那些鸳鸯仿佛活了过来,在水波里游动。
“只是……”
他的眉头皱起来,那皱纹从眉心向两边扩散,如同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妇人看着自家老爷皱起眉头,心里一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揉着,只是那力道又轻了几分。
她低下头,凑近乔无尽的耳边,轻声问道:
“老爷,你还在为那件事担忧?”
乔无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要将压在胸口的石头一并吐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大红的新被褥也跟着上下翻动。
“如何不能担心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那个年轻人的实力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他站在我面前,我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落。”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那手指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被这样的人盯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妇人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捂脸的那只手,将那些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住。
“老爷,你不是已经将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
“为什么还要如此担心?就算那强人来了,大不了将那些东西给他便是。
他要什么,咱们给什么,只要他能放过你,放过咱们这个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解:
“难不成他还要狮子大张口?”
乔无尽放下手,转过头看着妻子。
那张脸上,满是愁绪,那皱纹比平日里深了许多,那眼睛里的光也比平日里暗了许多。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就是怕的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以那强人的实力,他要是乱来,我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眉头依旧皱着,那皱纹依旧深深浅浅,那呼吸依旧沉重而缓慢。
烛火在床头跳跃着,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脸上的愁绪,也在光影中变幻不定。
妇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那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地渡进他冰凉的手心里。
“老爷……”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又像枕边那盏彻夜不灭的烛火,摇曳着,却始终亮着:
“那强人这么久没来,你想想,从邗中城到咱们这儿,就算是骑马,慢的不过三五日,快的,一两日也就到了。可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一笔一画,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描摹什么:
“我算着,少说也有十来天了。”
乔无尽没有说话,只是那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
那松开很轻,很淡,只是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最上面那一横,微微平了些许。
妇人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将他的手捧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那脸颊温热柔软,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绸缎。
“你想啊,他若是真要来,早该来了。那些东西,那些他让你准备的金银、丹药、宝药,哪一样是等得了的?”
她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他若是个急性子,早就上门来取了;他若是个慢性子,那更不必担心,慢性子的人,多半也不爱为难人。”
乔无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却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也更低了几分,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再者说,那样的强者,哪里会天天惦记着咱们这点东西?”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释然:
“他见过的世面,怕是比咱们吃的盐都多。宝库里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或许就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
他当时开口要,不过是一时兴起,过了那个兴头,说不定早就忘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乔无尽脸上,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了水的珠子。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那模样,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认真,像是一个在哄孩子的母亲,又像是一个在安慰丈夫的妻子。
乔无尽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有血丝,依旧有疲惫,可那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却依旧温柔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妇人不等他开口,又继续道:
“再说了,那样的人物,多半是闲不住的。
说不定这会儿,他早就去了别处,去了更远的地方,去做更大的事了。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值得他惦记?”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将那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那是她多年来一直在用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老爷,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将那些细密的皱纹都染上了温度:
“那些东西,咱们准备好了,就放在那里。他来了,咱们给;他不来,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你整日这样愁眉苦脸的,儿子看了担心,儿媳看了多心,连下人们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烛火在她身后跳跃着,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就那样捧着他的脸,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你信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他不会来了。”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这张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脸,看着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看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丝。
那落下的感觉很轻,很淡,只是从万丈高空,落到了千丈高空,可终究是落下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怎知他不会来?”
妇人笑了,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暖。
她松开手,重新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猜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俏皮,几分撒娇:
“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忘了?当年你出去闯荡,我每次说今天要出事,你就真的出事;我每次说今天平安,你就真的平安。”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我的直觉,可比你那些江湖术士准多了。”
乔无尽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只是微微翘起一点,可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妇人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顺势靠在他肩上,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年轻时那样。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桂花油香气。
“睡吧,老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明日还要早起,给亲家回礼呢。你总不想让儿媳看见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吧?”
乔无尽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肩头那份沉甸甸的温暖。
窗外。
夜风拂过。
灯笼轻轻摇晃。
那红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吐出了一角。
妇人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丈夫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她的手很暖,很柔,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