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热闹非凡,凡人跟低阶修士来来往往。
两个道士没有压低交谈的声音,但两人交谈的内容,在凡人耳里,只是没有营养的江湖事迹。
隔壁桌响起椅子拖曳声,两个年轻修士坐了下来。
两个年轻男子先是看了一眼隔壁桌两个脏兮兮的道士,嫌弃地摇了摇头,又环视了一遍茶楼,发现只有这里有位置。
“就这里吧,将就一下。”
另一人点了点头,招呼小二过来点菜。
中年道士瞥了一眼隔壁桌,只见两个都是十八九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身着青袍,一人身着劲装。
两人都是修士,已经是炼气巅峰了。
看其身上带着的身份玉佩,是日月宗的人。
这附近,也只有日月宗的修士,能有这修行速度了。
“你知道吗?战火烧到源仙大陆这边了。”劲装修士见小二忙的手忙脚乱,也没催促,开始跟同伴闲聊。
“都是在南边跟西边的偏远地区,离我们这远着呢。”青袍男子把玩着手中玉佩,随口道。
“不,北边跟东边,也有宗门被灭门了。”劲装男子凝重道:“我听我师傅说,有金仙存在的隐神谷,也被灭门了。”
“我们日月宗上头的日月山,金仙可多了。”青袍男子摆摆手:“这不已经派了真仙前来坐镇嘛,寻常宵小,可不敢打我们主意。”
“但你知道灭隐神谷的,是谁动的手吗?”劲装男子布了一层简单的隔音阵法,低声道。
这阵法,能隔绝凡人和炼气修士偷听。
但对隔壁桌两个道士而言,如果不是察觉到阵法波动,甚至都不知道两人有布置阵法,那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青袍男子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不太关心,毕竟隐神谷实在过于遥远了。
劲装男子叹了口气:“是阴白山做的,跟蕴魔山有盟约的阴白山。”
青袍男子闻言,捏着下巴思索,点了点头:“他们的确有这实力了。”
“嘶~他们不害怕正道的报复吗?”
“怕什么?仙宫都出世了。”劲装男子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仙宫出世,阴白山就不怕正道了?”青袍男子倒来了点兴致。
这回轮到劲装男子露出一脸懵逼的神情了。
“不知道,我听我师傅说的,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告诉我。”
隔壁桌两个道士闻言,相视一眼,沉声笑了起来。
但两人的笑声,无法引起两个日月宗修士的注意。
两个日月宗修士耳里,两个道士依旧在谈没有营养的江湖往事。
“仙宫出世啊。”年迈的道士敲着桌子,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尽是往事。
“过往也有仙宫出世,也有战乱,但跟这次,不一样了。”老者继续道:“这次,逝界回来了。”
中年道士适时点了点头:“就跟上古时期的仙宫之战一样?”
老者点了点头。
“那时候,逝界入侵,仙宫分成了两派。”
“一派,与逝界共谋这天下。另一派,则是顽抗到底。”
中年修士坐直了身子,这老道士当年是参加过仙宫斗法的。
老者过往谈及仙宫之事,皆讳莫如深。这回可能要带自己出任务,难得主动提及往事。
老者抿了一口茶,等待中年道士的发问。
中年道士看出老道意图,开口道:“既然逝界如此强大,为何还要接纳此界修士呢?”
“逝界之主,虽有准天道的实力,但金仙圆满也不是软柿子啊。”老道摩挲着手中茶杯,叹息道:
“好比狼群狩猎,猎杀绵羊,跟猎杀野猪,两者难度可不相同。”
“猎杀野猪,甚至有殒命的风险。”
“我们金仙圆满,就好比野猪,其余生灵,犹如鱼羊兔鸡。”
“如果野猪投靠狼群,助其狩猎,那猎杀其余弱小生灵,犹如探囊取物。”
中年道士点点头,随后又试探性问道:“但上古时期,逝界似乎败了?”
老者没有否认,点头道:“因为拒绝投靠的修士,远强于投靠逝界的修士。”
“但逝界之主,肯定比金仙圆满强吧?”中年道士疑惑道。
老者接着说:“如果你是狼群首领,碰到负隅顽抗的猪群,你会怎么做?
“是死磕,还是暂且退走?”
中年道士不假思索道:“那自是退走,到别处收服更多的野猪,再来这山头打杀猎物。”
老者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逝界入侵,是要持续消耗庞大灵力的。”
“此界金仙不愿归顺,那便去另一界,收服其余高阶修士。”
“待战力足够后,再折返回我们这里,继续收服高阶修士。”
“不愿归顺的,那便与其余生灵一起,成为祭品。”
中年道士凝重地点了点头。
“当年仙宫之战,穹顶仙宫直接被打入了逝界。”
“每一次仙宫出世,便意味着有逝界之人来此地探查。”
老者顿了顿,看着中年道士道:
“这回逝界大张旗鼓地归来,意味着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
中年道士皱了皱眉,也一阵后怕。
如果当代蕴魔山没有继续为逝界办事,那自己,可能会成为祭品。
万载道行一朝丧。
老道语气轻松道:
“穹顶仙宫一战后,负隅顽抗一派,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无法对逝界构成威胁。”
“至于当代修士,还有谁能对逝界造成威胁?日月山?那些老家伙,连我们蕴魔山都不一定打得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说到兴头,拍着桌子大笑。
但隔壁桌看来,两个道士依旧在谈着无关紧要的江湖往事。
中年道士虽是魔道中人,但想到此界几乎所有生灵皆被血祭,难免生起恻隐之心。
“别愁眉苦脸的,每个人有自己的缘。”老者摆摆手道:
“献祭的只是他们识神跟肉身罢了。”
“只要时间过得够长,此界天道会再次降下生灵。”
“届时,死去之人的元神,便可重新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