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大片暗红凶煞从掌心骤然爆发,将那缕灰白古韵强行震散。
可就在这短暂交锋之间,更多猩红雨滴已经接连落下,六片骨翼表面的黑金骨甲不断发出细微侵蚀声,原本流淌于翼骨之间的暗红烟雾也开始出现大片灰白斑痕。
它终于停止了杀戮。那张苍白骨面缓缓抬起,暗金眼瞳死死望向高空巨伞,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也随之彻底睁开,瞳孔深处无数断裂锁纹迅速旋转,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古老凶威从它体内缓缓升腾。
“这东西……”它低沉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凝重,“竟能侵蚀本尊的本源骨甲……”六片赤红骨翼猛然向两侧展开。
轰隆隆隆隆————!!!整片青灰山原骤然震颤,未知生灵周身暗红烟雾疯狂翻滚,十二道背脊骨棘接连亮起深红光芒,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缓缓旋转,瞳孔深处那些原本断裂的古老锁纹竟开始自行延伸,化作一道道赤黑纹路沿着胸膛、肩背与六片骨翼迅速蔓延。
它缓缓抬起双臂。六根修长手指同时张开。掌心两枚灰金骨瞳骤然睁开。“古狱血衍——万骸裂穹!”低沉而粗粝的声音沿着天地扩散。
轰————!!!十二道背脊骨棘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骨棘表面的暗红纹路迅速向外延伸,形成十二条庞大无比的赤黑骨链,每一条骨链都由无数细密骨节构成,骨节之间流淌着浓稠血色本源,链身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古老面孔,面孔眉眼扭曲,口中不断发出无声嘶吼,骨链沿着虚空疯狂延伸,转眼便横跨数万丈苍穹。
紧接着,未知生灵猛然仰头。“吼————!!!”一声恐怖咆哮骤然震彻天地。
它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猛然迸射出一道赤黑光柱,光柱直冲高天,沿途无数鸿蒙雨滴被狂暴凶煞震得向两侧飞散,六片赤红骨翼同时向前合拢,翼骨之间的暗红烟雾迅速凝聚,化作一尊庞大无比的血色骨影。
那骨影头生十二角,背负六翼,胸膛嵌着一枚巨大的灰金竖瞳,双臂生有无数交错骨刃,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赤黑锁链,庞大身躯从未知生灵背后缓缓升起,直抵灰白巨伞下方。
“给本尊——裂!!!”未知生灵猛然挥下双臂。
咻!咻!咻————!十二条赤黑骨链同时向高空暴射,骨链前端的尖锐骨刃撕开层层空间,带着浓烈血色凶煞狠狠刺向灰白巨伞,紧随其后的庞大血色骨影也同时抬起双臂,数以万计的骨刃沿着掌心疯狂凝聚,随后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黑刃潮,朝巨伞中央轰然斩落。
轰隆隆隆隆————!!!十二条赤黑骨链率先撞上伞面。
恐怖的本源冲击沿着灰白伞布向四周疯狂扩散,整片苍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数万道赤黑纹路沿着伞面疯狂蔓延,骨链前端不断旋转,试图撕开伞布深处的鸿蒙纹痕。
紧接着,那尊庞大的血色骨影也猛然挥下双臂,万千骨刃汇聚成一片浩瀚刃海,狠狠斩向十二道伞骨交汇之处轰!!!一声比先前更加沉重的轰鸣响彻山原。
灰白巨伞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十二道伞骨之间的鸿蒙纹痕轻轻震荡,原本缓缓坠落的雨滴被狂暴血色凶煞冲得四散飞溅,伞面中央那片灰白光幕也随之向上微微隆起,仿若有一股庞大力量正在从下方将其强行顶起。
剩余的数千名上官家弟子见状,眼底顿时浮现出一丝惊喜。“动了!”“那把巨伞动了!”“它竟然能够撼动巨伞!”
上官婉儿猛然抬头,苍白面容上也掠过一丝震惊,可就在众人以为灰白巨伞即将被撕开之际,十二道伞骨表面的鸿蒙纹痕忽然同时亮起。
嗡————一股厚重至极的古老气息从伞面深处缓缓升起。
那枚由宫毗罗煌背脊第二道星斑映照而出的牛形古纹,在灰白伞布中央逐渐清晰,庞大的牛形兽影缓缓低下头颅,双角之间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鸿蒙山岳,紧接着,那些山岳的厚重道韵沿着十二道伞骨迅速蔓延,整片灰白伞面竟在顷刻间变得更加沉重。
咔嚓——!第一条赤黑骨链骤然出现裂纹。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骨链也开始接连震颤。
未知生灵猛然瞪大双眼,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急速旋转,试图催动更多本源,可那些骨链前端已经被灰白鸿蒙古韵牢牢压住,原本锋锐无比的骨刃竟无法继续深入半寸,血色骨影挥出的万千刃光也在伞面下方接连黯淡。
“吼!!!”未知生灵发出一声暴戾咆哮,六片骨翼猛然向外舒展,体内暗红本源再次疯狂涌动,可就在这时——轰!!!十二道伞骨同时轻轻一震。
原本被骨链顶起的灰白伞面缓缓恢复原状,一股难以抗拒的厚重古韵沿着骨链反向压落,赤黑骨链接连崩裂,大片骨节在高空炸成漫天碎片,血色骨影的双臂也在那股古韵之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最终伴随一声沉闷巨响轰然崩散。
砰!!!未知生灵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后震退。
六片赤红骨翼接连颤动,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骤然收缩,骨甲表面浮现出大片细密裂痕,暗红本源沿着伤口不断流淌,先前被鸿蒙雨滴侵蚀的位置更是传来一阵阵灼痛,令它那张苍白骨面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怒。
“该死……”它低沉地咆哮,暗金眼瞳死死盯着高空巨伞。
灰白巨伞依旧悬浮于苍穹。十二道伞骨缓缓流转。伞面没有出现任何真正的裂口。只有那片被血色骨链强行顶起的位置,仍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鸿蒙波纹。
而下方上官家大阵,已经在这一轮恐怖碰撞中再次遭到冲击,原本勉强维持的数重光幕接连震荡,数百名弟子被震得跌倒在地,几名执事急忙上前搀扶,阵法核心的辉光也随之更加黯淡。
白眉长老望着高空那尊仍在咆哮的未知生灵,苍老面庞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千万年前的往事,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一年,他尚未踏入如今的永寂境修为,与当时同样年轻的上官家族族长上官凌霄,一同进入一处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古老遗迹。
那处遗迹位于永无极域一片极其偏僻的破碎虚空深处,周围漂浮着无数残破大陆与古老星骸,遗迹入口是一座横跨数万里的漆黑石门,石门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灰金锁纹,
门前横陈着数不清的巨大骨骸,有些骨骸背负山岳,有些头生古角,还有一些早已失去完整形态,却仍旧残留着极其恐怖的真湮道韵。
白眉长老至今记得,当年他与族长上官凌霄踏入遗迹深处时,曾看见一片被鲜血浸透的古老战场。那片战场横跨数十万里,山川尽毁,大地崩裂,数千具庞大古兽尸骸横陈于裂谷之间,部分骨骸甚至已经超越真湮境的层次,
仍旧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碎,古老的命魂残痕漂浮于虚空,久久不散。而在战场中央,一尊通体覆盖黑金骨甲、背生六片赤红骨翼的恐怖生灵,正静静坐在一座由无数古兽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骨座之上。
那便是眼前这尊未知生灵,当年的它已经身负重创,十二道背脊骨棘断裂大半,六片骨翼残破不堪,胸膛中央的灰金竖瞳也被一道古老封印贯穿,可即便如此,它身上散发出的凶威仍旧令白眉长老与上官凌霄心神震颤。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片古老战场之上,竟没有留下任何其他活物数千尊曾经纵横一方的古老神兽与异种,全部陨落于此而那尊生灵仍旧活着。
当年族长上官凌霄曾从遗迹残碑中辨认出几段极其古老的文字,其中提及一类诞生于鸿蒙古狱深处的异种生灵,生来便以吞噬破碎命魂与残存道基为食,肉身骨甲能够承载极其狂暴的古老凶煞,
六翼展开之际,可令大片天地化作血色古狱,十二道背脊骨棘更能衍化出足以撕裂山河的万骸骨链。残碑之上还留有一个模糊的古老称谓——狱骸古裔。
至于眼前这尊生灵究竟属于狱骸古裔中的哪一支,真正诞生于何处,又为何会被困在那片古老遗迹之中,当年二人始终未能查明。
他们只知道,那尊生灵极其危险因为就在他们试图退出遗迹之际,那尊原本静坐于骨座上的生灵突然睁开双眼。仅仅一声咆哮,便令周围数千里虚空接连崩裂。
随后,它拖着残破身躯猛然冲来,六片赤红骨翼掀起遮天血雾,十二道骨棘化作恐怖骨链,将二人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那一战,白眉长老几乎被它撕碎肉身,上官凌霄也遭到重创,二人联手催动数件本源道兵,仍旧难以将其镇压。直到上官凌霄在遗迹深处发现那件赤红异形道兵,才终于借助道兵内部残存的古老封禁,与白眉长老共同布下重重命魂封印。
当时,那尊生灵已经身负重伤,又受到遗迹残存古印压制,二人方才勉强将它封入道兵深处。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它曾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咆哮。“待本尊脱困,必将尔等命魂尽数撕碎!!!”
那道声音,白眉长老至今仍记忆犹新。此后千万载岁月,他始终将那件道兵封存在身边,从未真正解除其中封印,而那尊未知生灵的怨念也随着漫长囚禁不断积累,早已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如今,他亲手打破了封印,眼前这尊古老生灵已经重获自由,更让白眉长老心头沉重的是,千万年前那尊生灵曾经展露出的恐怖凶威,如今依旧没有丝毫衰减,甚至因为漫长岁月的囚禁而变得更加暴戾。
可即便如此,它方才施展的“古狱血衍·万骸裂穹”,仍旧无法真正撕开灰白巨伞。
白眉长老缓缓闭了一下眼睛,胸膛剧烈起伏,随后重新睁开,苍老眼眸中浮现出深深的无奈。“凌霄族长啊……”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漫天雨声淹没,
“当年你我二人拼尽全力才将此物封住,如今老夫却亲手放它出来就是想看它能否应对宫毗罗煌,至少我等可以乘机逃离此般困境......”上官婉儿站在他身侧,听见这句话,眉心微微一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