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让办公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绷紧。
去武当山？
旅游？
您管这叫旅游？您这是要去拆了人家的道观啊！
徐四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飙升到了临界点，他扶着桌子，感觉腿都有点软。
“大爷!我的大爷哎!武当山可不比吕家村啊！”
徐四的声音带着哭腔，
“吕家虽然是十佬之一，但他们比较封闭，而且名声一直不怎么好，您动了也就动了。可武当不一样啊！
那可是道教正宗，天下闻名的名门正派！
在整个异人界，那都是泰山北斗一样的存在！
您要是去武当山闹事，那性质……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好比，你砸了一个地方恶霸的家，虽然影响恶劣，但大家可能还会在背地里说一句“砸得好”。
可你要是去砸了少林寺的藏经阁，那性质就彻底变了，你面对的，将是整个武林的口诛笔伐。
“泰山北斗？”白渊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正好，我去看看，是他的山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
徐四彻底没话说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白渊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这位爷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武当山那帮牛鼻子能识时务一点。
别跟白渊硬碰硬，否则……徐四已经能想象到。
武当山的金顶，被白渊一脚踹飞的画面了。
“那个……白渊。”
马仙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据我所知，‘风后奇门’是一门非常奇特的术法。它不是单纯的攻击或者防御技能，而是一种……能够影响空间和方位，甚至在一定范围内，自成一界的奇术。
在术士自己的‘盘’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可以随意拨转四盘，颠倒方位，让敌人陷入永恒的迷宫，或者直接将不同方位的攻击，转移到别处。
想要对付‘风后奇门’的术士，常规的攻击手段，可能……没什么效果。”
马仙洪是从技术的角度，分析着‘风后奇门’的棘手之处。
在他看来，这种能够自成一界。
修改规则的能力，已经非常接近“神”的领域了。
跟吕良刚刚展示的“双全手”，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白渊听完他的分析，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他的‘盘’，有我的‘Room’大吗？”
马仙洪顿时噎住了。
是啊。
风后奇门再厉害，也只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
可白渊的“Room”，那可是半径一点五公里，直接修改现实规则的绝对领域！
在白渊的“Room”里。
别说你拨转四盘了，他能直接把你的“盘”给切成十七八块。
然后跟路边的垃圾桶拼在一起。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想到这里，马仙洪默默地闭上了嘴，继续低头研究那个被吕良修复好的茶壶。
嘴里还念念有词：
“信息编辑……物质重构……如果能把这个原理应用到法器制作上……”
眼看劝说是没用了，徐四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思考如何将这次“旅游”的破坏性，降到最低。
“老大，既然您决定了，那……那我们是不是得先做点准备？”
徐四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专业的助理，
“武当山那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风后奇门’的使用者到底是谁，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们是不是先派人去摸摸底，调查清楚了，再……再动手？”
他想用这种方式，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然而，白渊却摆了摆手。
“调查什么？那么麻烦。”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直接杀上山去，把他们管事的都叫出来，挨个问一遍，不就知道是谁了？”
简单，粗暴，直接。
这很白渊。
徐四感觉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写这次事件的报告了。
《关于华北大区临时顾问白渊先生赴武当山友好交流并进行道法探讨期间引发部分建筑物理性结构重组事件的情况说明》？
不行，这个标题太委婉了。
应该叫《关于白渊先生对武当山风景区进行大规模现代化爆破式拆迁改造工程的纪实报告》。
就在徐四脑内风暴的时候，他桌上的那个加密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红色的，没有任何按键的电话，只有在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下，才会响起。
整个华北大区，知道这个号码，并且有权限拨打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其中一个，就是刚刚才跟白渊见过面的，哪都通的最高董事长——赵方旭。
徐四一个激灵，瞬间从生无可恋的状态中惊醒，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了电话。
“喂？赵……赵董？”徐四的声音，因为紧张，都有些结巴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方旭温和而平稳的声音：
“小四啊，不要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徐四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白渊先生，在你旁边吧？”赵方旭问道。
徐四看了一眼正准备出门的白渊，连忙喊道：
“在在在！老大，赵董的电话！”
白渊闻言，有些不耐烦地走了回来，从徐四手里接过电话。
“喂？又有什么事？我正准备出门呢。”白渊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个推销保险的说话。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似乎早就习惯了白渊的态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白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去武当山，旅个游。”白渊淡淡地说道。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徐四甚至能想象到，电话另一头的赵董，此刻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赵方旭那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白先生……您这……这也太快了吧？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先跟公司沟通，我们来帮您处理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大佬，你按套路出牌行不行”的卑微感。
“跟你们沟通？”
白渊撇了撇嘴，
“太慢了。等你们那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我还是喜欢直接一点。”
“不慢！一点都不慢！”赵方旭立刻说道，语气斩钉截铁，“白先生，您相信我，公司的效率，绝对超乎您的想象！您想去武当山，是想找‘风后奇门’的传人，对吗？”
“你知道？”白渊眉毛一挑。
“当然。”赵方旭笑了笑，“关于‘八奇技’的一切，都在公司的最高监控之下。您想知道的，我们都知道。您不想知道的，我们也知道。”
“‘风后奇门’的当代传人，的确就在武当山上。他叫王也，是京城中海王卫国老爷子的三儿子，几年前才上山当的道士。此人性格懒散，但天赋极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术士奇才。”
赵方旭三言两语，就将王也的底细，说了个一清二楚。
这情报能力，确实比徐四这个大区负责人，要高出好几个级别。
“而且，”赵方旭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提前，帮您‘安排’好了一切。”
“安排？”白渊有些好奇了。
“是的。”赵方旭的语气，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我已经以公司董事会的名义，向武当山，以及正一府、上清派等道教主要门派，发出了‘邀请’。”
“邀请他们，三天后，在武当山金顶，共同举办一场‘罗天大醮’之后的，年轻一辈的道法交流会。”
“届时，武当山的掌门，以及一众长老，都会出席。您想找的王也，也必然在场。”
“同时，我也会亲自到场，作为这次交流会的‘公证人’。”
“您看，这样一来，您就可以在一个‘合理’‘合法’的场合，见到所有您想见的人。无论您是想跟他们‘交流道法’，还是想‘切磋技艺’，都名正言顺，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赵方旭的这番话，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傻了。
尤其是徐四，他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格式化了一样。
还能这么玩？
为了让白渊能“名正言顺”地去找麻烦。
竟然不惜动用董事会的名义。
强行让整个道门，配合着演一场大戏？
这已经不是“贴心服务”了！
这他妈是“保姆式服务”啊！
生怕孩子出门磕着碰着。
直接把整个游乐场都包下来，还清空了所有游客。
再铺上厚厚的地毯。
最后自己还得在旁边看着？
赵董……您对“力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您这哪是监管啊，您这是在供着一尊神仙啊！
白渊听完赵方旭的“安排”，也是愣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赵方旭，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堵不如疏。
既然拦不住自己，那就干脆顺着自己的意思，把场面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样一来，既满足了自己的要求。
又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所有的事情，都会在“道法交流会”这个合法的框架下进行。就算打起来了，那也是“切磋”，是“交流”，是小辈之间的意气之争。
总比自己直接杀上山，把人家的山门给拆了，要好得多。
“行啊。”白渊摸了摸下巴，“你这个安排，还算有点意思。”
“那……白先生的意思是？”赵方旭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那就三天后，武当山见吧。”白渊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哎，白先生，别急！”
赵方旭连忙喊道，
“去武当山的行程，我们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专机，专车，以及最高规格的住宿。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出发，我立刻让华北分部那边配合。”
白渊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徐四，说道：“行了，这些事，你跟他说就行了。”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塞回了徐四的手里，然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既然还有三天时间，那就不急了。”
“睡觉！”
他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只留下办公室里，一群三观尽碎，还在风中凌乱的下属。
以及一个，手持电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的，华北大区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