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来自十几公里外的巨石!
像一座凭空出现的黑色墓碑!
重重地砸在了吕家村的中心!
也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轰隆!”
巨石落地的烟尘和气浪!
像一记无情的耳光!
狠狠抽在每个吕家族人脸上!
那些前一秒还振臂高呼的年轻人。
喊着“誓死保卫吕家村”!
此刻脸上的热血和激昂!
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见了鬼般的呆滞和惨白!
“树……树呢?”
一个离得近的年轻人,声音发抖。
他指着那块黑色的巨石。
又茫然地看着原本的位置。
“我们……我们村的榕树爷爷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棵伴随了吕家村上千年的古树!
被所有族人视为守护神!
是他们的精神象征!
就这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消失了!
无声无息!
不讲任何道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块他们从未见过的!
散发着荒凉气息的黑色巨岩!
这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诡异景象!
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远比一场血腥的屠杀!
要恐怖一万倍!
屠杀,至少还能理解!
那是力量的对抗!是生命的消逝!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
神仙手段?
还是魔鬼的戏法?
“魔……魔鬼!他是魔鬼!”
人群中,不知是谁!
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
这声尖叫,仿佛一个信号!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跑啊!”
“快跑!离那个怪物远一点!”
“妈呀!我不想死!”
“我不想被换到山顶上去啊!”
人群彻底炸了锅!
彻底乱了!
所谓的家族荣誉!
所谓的血性!
在能够随意扭曲现实的绝对力量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前一秒还严阵以待的“战士们”!
下一秒就变成了没头苍蝇!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哭喊着,尖叫着!
互相推搡着!
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个让他们窒息的领域!
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
无论他们怎么跑!
都像是在一个巨大玻璃瓶里打转的蚂蚁!
根本找不到出口!
那层看起来薄薄的蓝色光幕!
就是这个世界无法逾越的边界!
整个吕家村!
彻底陷入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混乱之中!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站在所有族人最前方的吕慈!
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
呆呆地立在那里!
他那张刚刚还布满了“悲壮”和“决绝”的英雄面孔。
此刻!
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看着广场中央那块突兀的巨石。
看着族人们抱头鼠窜的丑态。
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喊。
他那颗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大脑!
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疯狂地回响!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
懂得如何利用舆论,如何借力打力。
他演了一出“宁死不屈”的大戏!
把自己摆在道德高地上!
把白渊塑造成暴徒!
还请来了一群比自己更凶狠的“狼”!
准备上演一出驱虎吞狼的好戏!
他要坐收渔利!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简直完美!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
对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根本不跟你玩那些虚的!
什么舆论?
什么道义?
什么同仇敌忾?
人家根本不在乎!
人家甚至都懒得跟你废话!
懒得跟你争辩谁对谁错!
人家直接降临在你的头顶!
张开一个你无法理解的“领域”!
然后像神一样,告诉你!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可以把你的树,换成一块石头。
那么……
他是不是也可以把你的心脏,换成一块石头?
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脑袋,换成你脚下的泥土?
一想到这里!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
从吕慈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都因为恐惧而疯狂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根本不是在跟一个“人”斗!
自己是在妄图用蚂蚁的智慧!
去算计一头俯瞰着整片大地!
可以随意将山川河流当做玩具的……
巨龙!
他所有的计划!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驱虎吞狼”!
在这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
都显得那么的幼稚!
那么的可笑!
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一个自以为聪明的!
彻头彻尾的,傻子!
“呵……呵呵……”
吕慈的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干笑。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根被他拄在手里!
象征着家主权威的龙头拐杖!
“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挺得笔直的腰杆!
也在这瞬间垮了下去!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比三天前在那都通分部时!
还要苍老几十岁!
而此时,在吕家村外围。
那些被吕慈花了大代价请来的!
隐藏在暗处的“援兵”们!
情况也没比吕家好到哪里去!
这些在异人界里!
个个都是凶名赫赫!
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他们或是独来独往的悍匪!
或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里的精英!
手上都沾满了血!
他们之所以会来!
一是因为吕慈许诺的重利!
二也是因为他们对传说中的“八奇技”!
——双全手!
有着无比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白渊就算再强。
也不过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年轻人。
他们这么多人,又是暗中偷袭!
以逸待劳,再加上吕家村的法阵!
拿下白渊,并非不可能!
可现在!
当他们身处这个巨大的蓝色光球之中时!
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一个脸上画着诡异油彩的男人。
惊骇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炁还在!
但是!
那种与生俱来的,对炁的控制力!
却消失了!
他想调动一丝含有剧毒的炁!
却发现那些炁就像是别人家养的狗!
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对他这个“主人”的命令,毫无反应!
“我的蛊虫……我的蛊虫全死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太婆!
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那葫芦里养了上万只毒蛊!
是她最强的底牌!
可就在刚才,蓝色光球笼罩下来的一瞬间!
她感觉到葫芦里所有的蛊虫!
在一刹那间,就全部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不是中毒!
不是被杀死!
就是……生命被“删除”了!
“别慌!”
一个看起来像是这群人头领的刀疤脸壮汉!
强作镇定地低吼道!
“这应该是某种领域类的能力!”
“大家稳住心神,寻找薄弱点!”
“合力打破它!”
他一边说着!
一边暗自凝聚全身的炁!
想要发出至强一击!
然而!
当他好不容易调动起一丝炁劲!
准备轰向天空时!
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
动不了了!
不,不是动不了。
而是他身体的“动能”,被剥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发力!
大脑在下达“攻击”的指令!
但这一切,都无法转化为实际的“动作”!
他就那么保持着一个挥拳的姿势!
僵在了原地!
像一尊滑稽的雕像!
这种无力感!
比被人打断手脚还要让人绝望一万倍!
就在这些所谓的“疯狗”们!
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时!
天空中的白渊,终于动了。
他和吕良、丁嶋安三人。
如同没有重量一般。
缓缓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