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英?
在白渊喊出这个名字后。
曲彤骤然抬头。
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白渊,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叫人无法理解和形容的愤怒。
令白渊没有想到的是,曲彤紧接着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端木英,我叫曲彤!”
“从始至终,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声音。
声音当中有滔天的愤怒,但这种愤怒又有一种后劲不足之感。
以及两者之后还有一种奇特的情绪...
惊恐。
最后的一种情绪很清晰。
同样也很奇怪。
白渊深深看了其中一眼,接着跳过了这个话题。
继而,
“马仙洪脑子里那个想法,是你的杰作?”
白渊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
虽然只是平静的一句话。
但曲彤却从那平静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是一种极度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这股杀意并不张扬,它不像火焰那样灼热,也不像冰霜那样刺骨。
它就像是悬崖下那深不见底的海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曲彤瞬间从刚才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
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有资格愤怒吗?
有。
但没有用。
思绪之间。
曲彤回到白渊刚才问出的问题本身。
马仙洪?
修身炉?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她脑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决定装傻。
没有别的目的。
单纯的是想在临死之前故意恶心一下白渊。
她都要死了。
还不能随心所欲一次?
眼前这个没有半点绅士风度的家伙,让她睡了一夜的地板。
原谅她实在没法配合。
看着曲彤故意装傻充愣的表演,白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曲彤以为自己蒙混过关,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异变陡生!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银光快到极致,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呃!”
曲彤的双眼猛然瞪大,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低下头,看到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刀,已经贯穿了她的腹部。
刀身很长,很窄,上面还缠绕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如同神经元一般的绿色电流。
那电流顺着刀身,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钻进她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刀刃在身体里跳动!
痛!
太痛了!
那不是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和灵魂深处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酷刑!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偏偏她的大脑却清醒无比,连因为剧痛而晕过去都做不到。
白渊的手,就握在那柄刀的刀柄上。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平静的表情,注视着在剧痛中身体不自觉颤抖的曲彤,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他刺穿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啊……”
曲彤紧紧地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姣好的五官,因为这非人的剧痛而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狰狞。
豆大的冷汗,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浸湿了她的额头和后背。
她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把……
专门为了折磨人而存在的武器?
他到底是什么人?
恶魔吗?
变态!
白渊没有拔出刀,就这么让她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曲彤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一点点地碾碎。
她引以为傲的坚韧和冷静。
在这最纯粹的,生理层面的折磨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终于撑不住了。
“是……是我……”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嘶哑、颤抖。
听到她的回答,白渊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手腕一动,那柄长刀被干脆利落地从她腹部抽出。
“噗嗤!”
带着温度的鲜血,顺着刀身滑落,在刀尖凝聚成一滴血珠,然后滴落到悬崖下的海风中,瞬间消散。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长刀离体的瞬间,那股折磨人的绿色电流也随之消失。
曲彤的身体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她用手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伤口在流血,但流出的量很小。
白渊下手很有分寸。
一刀避开要害。
只是为了制造痛苦,并不会让她在短时间内死去。
“原因。”
白渊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
长刀在他手中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曲彤,再次问道。
这一次,曲彤没有再装傻。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伪装和侥幸心理,都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加残酷的痛苦。
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靠着一块岩石,虚弱地说道: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够实现那个计划的……执行者。”
“马仙洪,就是我选中的人。”
白渊听到这个答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在他接触马仙洪,并且了解到他的过去之后,白渊就觉得很不对劲。
马仙洪这个人,本质上是个技术宅,甚至有点社交恐惧。
其最大的执念,就是找回自己童年时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这样一个对外界事物都不怎么关心,甚至有些逃避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要将天下所有普通人都变成异人”的,如此宏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个连自己的过去都还没搞清楚的人。
一个连跟陌生人打交道都觉得麻烦的人。
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干一件“敢为天下先”,注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得罪全世界的大事?
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想法,根本不是他自己产生的。
而是被别人,用某种手段,强行植入他脑子里的。
而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且有动机这么做的,除了掌握着“双全手”的曲彤,白渊想不出第二个人。
现在,曲彤的亲口承认,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而已。
“所以,你篡改了他的认知,让他把你的目标,当成了他自己的毕生理想?”
白渊的声音很冷。
“可以这么说。”
曲彤脸色苍白,垂着眼眸,
“只可惜,他还是失败了。或者说,是被你破坏了。”
白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之前的猜测,其实也用不着得到印证。
此刻让曲彤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或者说,先将这个女人的心性打磨掉。
生不出反抗,或者起别的念头的心思。
在这种情况下。
才能听到真正的实话…
他看着捂着伤口,虚弱不堪的曲彤,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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