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渊出现的那一瞬间。
乐园气氛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如果说前一秒,
这片土地上的空气中。
还残存着硝烟和幸存者们混杂着,还没缓过来的不安与还活着的庆幸。
那么这一秒,
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座最神圣的教堂!
而白渊…
就是那唯一被供奉的,从神国中走出的神只!
可偏偏这前后如此之大的变化。
却没一个人感到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人身上。
恍惚间,
有种一人独上之感。
张楚岚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狂热、如此虔诚的眼神。
那不是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也不是下级见到上级的敬畏。
那是一种...仰望神明时的眼神。
纯粹,炽热,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此地,
这些混迹在纳森岛的异人,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
他们信奉的只有力量和自己。
可现在,他们看着白渊的眼神,比最虔诚的信徒看着自己信仰的神像,还要炽热百倍。
因为神像是虚无缥缈的,是泥塑木雕。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神”!
张楚岚的喉咙突然有些发干。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怕。
他怕白渊的目光扫过来,看到他。
他更怕白渊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会看穿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个荒谬的念头——“天选之子”。
用人话讲,
他怕自己会成为这个‘心狠手黑’全性黑医的乐子!
呼——!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频率。
想要‘暴力’去除他眼中白渊身上的‘光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异人内心的波涛汹涌。
不...
用‘波涛汹涌’这个词汇来形容。
似乎太浅显了点。
一个留着络腮胡,断了一条胳膊的壮汉,正死死地攥着拳头,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白渊昨晚持刀的画面——仿佛又倒映在眼前。
之前的一幕幕更是如此。
他是从集市‘逃难’而来的。
而他也清楚的肯定,他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场面...
贝西摩斯发射的导弹,犹如世界末日。
向着集市倾泻而下!
而那个男人随手一刀,像切豆腐一样,轻描淡写以冷兵器,斩断了现代科技的巅峰造物!
那一刻的男人觉得...
蚍蜉见青天,莫过于此!
一个身材妖娆,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女异人,痴痴地望着白渊,眼神迷离。
当不死不灭,再生能力堪称变态的“裁决者”降临集市,是如何在白渊的手下,被硬生生地撕碎!
没有技巧。
没有异能。
只有纯粹的碾压性力量。
人,也可‘弑神’!
还有更多的人...
他们想起了那三道从天而降,仿佛要惩戒世间的光柱。
想起了贝希摩斯指挥官罗恩那颗冲天而起的头颅。
想起了那足以用闪电姿态横扫欧洲小国家的贝西摩斯精锐部队的集体投降...
最后。
所有的画面。
都定格在了那撼天动地的一刀。
一刀斩出“黑线”。
那棵堪比山岳,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神树,是如何在这道黑线面前,连同它所在的空间一起,被干干净净地“抹除”掉。
...
此刻,在这些“集市”与“乐园”的异人眼中,白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满了惊世骇俗的震撼。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世界级的军事集团,并且是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取得了完胜。
而他们,这些在场的幸存者,是何其的幸运,能够亲眼目睹神的姿态,见证神迹的降临!
张楚岚愈发能够感受着周围人群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情绪。
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这帮人……都疯了。
而他,一个卑微的冒牌货,正站在一群狂信徒的中间,瑟瑟发抖。
他现在无比庆幸黄伯仁的报告是加密发送的,要是让这帮人知道,他们心中的“神”所创造的“神迹”,被官方安在了自己这个“凡人”的头上...
他们会不会当场把自己撕成碎片?
答案...好难猜啊!!
就在张楚岚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时候.
白渊抬起手,横在额头前,挡住那有些刺眼的阳光。
随即。
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扫视周围。
他的目光很平淡,就像一个人早上起床,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也没有悲天悯人的怜悯,就只是单纯的“看”。
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眼,却让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是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时,源自本能的敬畏。
白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觉得有些无趣。
最后“巧合”般的落在了不远处,正鬼鬼祟祟,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张楚岚身上。
张楚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完蛋了完蛋了,我现在是跪下求饶,还是转身就跑?
然而,白渊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便移开了目光。
张楚岚松了口气。
他是真发怵啊!
面对白渊,他心里始终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周围全都是白渊的‘信徒’。
一旦‘那件事’被暴露出去,他还不得原地被打成血雾!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迅速向白渊靠拢。
一道身影从“乐园”最高处的一栋建筑上一跃而下。
身形矫健如猿猴,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白渊的身侧。
是丁嶋安。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在落地后,对着白渊恭恭敬敬地躬身,喊了一声:
“掌门。”
紧接着,涂君房、马仙洪和吕良,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白渊的身后。
涂君房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老狐狸般的笑容,嘴里叼着烟,对着张楚岚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老阴逼,他肯定知道报告的事了!
他这是在看我笑话!
马仙洪还是那副冷漠老实的样子,冷漠的让人安心。
吕良则是一脸兴奋,看着白渊的眼神,和周围那些狂信徒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的狂热中,还夹杂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白渊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只是对着丁嶋安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转向马仙洪。
马仙洪立刻会意,轻声说道:
“船已经到预定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