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孟棠一愣,拿开手机返回主页看了眼,信息99加了。
她点进去一看,果然有魏川的信息。
“不好意思,我刚看到。”孟棠说。
魏川:“……你平时不玩手机?”
孟棠说:“确实不怎么玩,昨晚睡得迟,没看手机。”
魏川觉得稀奇,说:“现在还有人离得开手机?你白天忙些什么?”
孟棠觉得交浅言深了,便道:“没忙什么。”
“不会是偷偷在家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吧?”魏川开了句玩笑。
“无聊。”孟棠真想白他一眼。
第一次听到孟棠一本正经之外的情绪,魏川笑了声:“你忙,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魏川示意邵一鸣他们去餐厅吃饭。
邵一鸣抵了抵他:“心情不错啊。”
魏川不想出口成脏,推了他一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几个大男生吃饭很快,魏川在餐桌上给他们说了几个地方。
孔长风搜了下,说:“我们下午五点要赶到学校,最起码两点就要上车,午饭还得耽误一个小时。”
邵一鸣:“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来不及去两个地方?”
孔长风点了点头。
“简单啊,去非遗馆嘛。”周羽书说,“这里是黄杨木雕的发源地诶,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意儿可以带回去,寺庙有什么好去的,都是和尚。”
邵一鸣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嗯,我赞同。”
魏川当即做下决定:“行,就去非遗馆逛一逛,给队里其他人和教练他们带点小特产。”
“走走走。”邵一鸣推他一把。
他们几个人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个包,这会儿抬腿就能走。
非遗馆距离魏川居住的地方并不远,几个人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主要还是雁清不大,一眼就能从南望到北。
出租车在非遗文化场馆大门口停下,魏川率先下了车,说:“还挺大的。”
邵一鸣也附和:“看着是挺大的,挺气派,走,去看看。”
进馆之前会有宣传手册,里面含有地图。
魏川随意拿了张看起来,分了好几个区域,陈列区、文创区、传承区等等。
别的魏川都懂,唯独没看懂传承区。
“先逛一逛吧。”邵一鸣说,“看看陈列区,看完再去主题文创区看看,买点东西。”
魏川等人进了陈列区才知道里面又细分了几个区,他想都没想,直接进了木雕区。
木雕区自然以黄杨木雕为核心,里面又细分了几个板块,有大师作品,也有青少年作品。
魏川当即被一组百鸟朝凤的根雕群像摆件吸引了,他走过去,去看这幅作品的介绍。
结果看到名字时愣住了,竟然是孟遇春。
他虽然不知道孟棠爷爷的名字,但姓孟,又搞木雕,家里还有个专门的工坊,想必是他没错了。
魏川盯着展示架上的作品,内心惊叹不已。
这座摆件以天然黄杨木根瘤为原料,根据木头生长形态雕刻凤凰立于梧桐枝上。
羽翎羽根根分明,层层叠叠,周身围绕仙鹤、喜鹊、百灵等十余种禽鸟,或飞或栖,神态各异。
整体来说,并没有做过多的人工修饰,而是利用树木天然弯曲的造型,呈现浑然天成的美感。
这座摆件,要是拿去拍卖,必然也得大几十万起步。
邵一鸣绕了一圈,实在没兴趣,又回到了魏川身边,问:“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木雕也有研究了?”
魏川指了指名字:“这人我认识。”
“孟遇春……”邵一鸣凑近,“这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木雕大师?”
魏川说:“孟棠的爷爷。”
“我去?“邵一鸣惊讶地睁圆了眼睛,“还是个民间手艺人?”
魏川点点头:“老头还挺厉害。”
“往里看看,别杵在这儿了。”邵一鸣推他一把。
魏川跟邵一鸣一道往里走,顺着路将场馆逛了一遍,花费了大半个小时。
就在要出去的时候,没想到场馆最里头还有个青少年黄杨木雕展厅。
鬼使神差,魏川走了进去。
右边第三个位置,摆着一尊《双雀戏荷》
荷花半开未开,花瓣薄如蝉翼,脉络可见,莲蓬饱满,两只小麻雀低啄莲蓬,可爱灵动。
细看,麻雀的羽毛也栩栩如生。
“我靠。”邵一鸣抵了抵魏川,指了下作品署名,“是我认识的孟棠吗?”
魏川下意识低头,看到署名是“孟棠”两个字,惊讶不比邵一鸣少。
耳濡目染,孟棠会木雕很正常,但能进非遗馆,手艺绝非一般,她才十七岁。
魏川被这份才气和手艺震住,他拿出手机,对着这幅作品拍了张照片。
邵一鸣瞥了眼魏川,直觉要完,不管男女,都爱有才气的。
更何况这个有才的还漂亮,魏川哪里见过这款。
这话也不对,z市很多漂亮有才的女生,但她们的才艺无非就是各种乐器、舞蹈。
魏川看都看腻了,乍然出现这么与众不同的,是个人都得在心里琢磨两句。
之后,他们去了文创区,商品琳琅满目,选都选不过来。
钥匙扣、书签和小摆件,这里应有尽有,而且精致小巧。
魏川一眼相中一支钢笔,和孟棠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问导购多少钱,结果人家告诉他不卖,是参加活动才会有机会获得,且仅此一支。
如果都答对了,除了这支钢笔外,还有非遗馆的纪念品一份。
魏川实在想要,当即就问:“什么问题?”
导购给他指了个方向:“那边答题,拿到五个红印章,回来后拿到物品要在网络上进行图片打卡,发送动态即可。”
魏川当即走过去排队。
邵一鸣好奇地跟过去:“你要这个干什么?”
魏川:“……”
他能说这支笔和孟棠那支一模一样吗?他在文具店根本没找到,没想到她是在博物馆得来的。
“看着挺特别的,我喜欢。”
邵一鸣:“你都不知道人家要问什么。”
魏川说:“这里是非遗文化馆,还能问些什么,放心吧,一路走过来,但凡是我看过的,我都记得。”
邵一鸣朝他竖起大拇指。
终于轮到魏川,他自信满满,结果只对了一题。
问的都是黄杨木雕相关的问题,魏川还以为第二轮还是这个问题,特意搜索了下,问题又变了。
直至第三轮,那支笔被一个女生赢走了。
魏川立马追了上去,吓了人家一愣,结果看他这么帅,戒心当即松了下来。
“呃……”魏川指了指她的笔,有点不好意思,“这支笔能卖给我吗?多少钱都行。”
女生眨了眨眼:“你要出多少钱?”
“一百吧。”邵一鸣凑上来,“这是边角料做的,也不值很多钱,只是看着有些特别。”
女生:“……知道这是谁雕刻的吗?仅此一支,一百就想买?”
邵一鸣吊儿郎当道:“谁雕刻的啊?”
女生哼了声:“雁清青少年非遗技艺大赛金奖,青少年非遗传承人,非遗新生力文创最佳雕刻奖,非遗馆年度馆藏《双雀戏荷》的作者孟棠,区区一百就想买她的笔,当我傻啊?”
魏川没想到是孟棠雕刻的,他直接伸出五指:“5000。”
“呃……”女生噎了下,“5000不至于,500就行。”
魏川当即拿出手机:“我转你。”
女生开心得要命,一分钱没花白得五百。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魏川满意了。
就是拿在手里怕摔,他又在文创店买了个盒子,将笔装了进去。
邵一鸣看笑了:“刚才问你还装模作样,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孟棠雕刻的?”
“真不知道。”魏川解释得很心虚,“是因为她有一支一样的笔,我觉得好看,就想着去答一下题。”
“哦。”邵一鸣看破不戳破。
魏川十几年的人生里还没对哪个女生这么在意过。
他以前的关注力都在篮球上,像个不懂爱情的傻帽。
没想到来一趟雁清开窍了。
从非遗馆出来,魏川都还处于震惊中。
他又莫名想起了那双手……
“今天中午吃什么?”邵一鸣问。
魏川没回,邵一鸣“啧”了声:“魏川,问你话呢。”
魏川终于回神:“啊?”
“……中午吃什么?”
“你们要吃什么?”魏川扫视一圈,“去附近找个好一点的餐厅?”
“行,吃完兄弟们就走了。”
魏川对雁清也不熟,不过可以在手机上搜搜看。
附近就有几个评价还不错的餐厅,魏川和邵一鸣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采取了就近原则。
刚到门口,碰到了孟棠。
魏川和她打了招呼,语气略有茫然:“你一个人来吃饭?”
孟棠点了点头。
“正好,我们也要吃。”邵一鸣热情地叫她一起。
孟棠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其实是我们不懂雁清的菜。”邵一鸣见魏川要让道,赶紧插话,“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点,看到你感觉看到了救命稻草。”
孟棠:“……”
好夸张。
魏川朝她笑了笑,笑容还挺真诚。
孟棠说:“让服务员直接给你们上六人套餐就行。”
说着,她独自在大厅找了张桌子坐下。
而服务员也将他们五个人领到了一楼的包间,那里面是圆桌,可以坐十来个人。
他们还真听了孟棠的话,让服务员直接上六人套餐。
眼见邵一鸣还朝外头看,孔长风笑了声:“鸣子,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几道视线齐齐刷向他,右边的目光尤为灼热,是魏川。
“都看着我干什么,是他自己一个劲地献殷勤。”
“傻缺。”邵一鸣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为我自己献殷勤的吗?活该你这辈子都谈不到女朋友。”
“大哥,我才17,怎么就一辈子了?”
周羽书失笑:“你还是闭嘴吧,不过刚才孟棠让川哥上六人套餐,我确实想笑来着,我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要是别人也不太会拒绝,她倒好,看着柔柔弱弱,拒绝得干脆利落。”邵一鸣说。
魏川敲了下桌子:“你们吃完饭就走?”
邵一鸣看了眼手机,说:“从这里到车站要一个小时,确实吃完就得走。”
魏川沉默了一瞬,说:“下次不要过来了,我放假会回z市,到时候跟你们说。”
不然每次过来就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还不如他一个人回去方便一点。
“那这个星期怎么没回去?”高远问。
魏川说:“对这里还不熟,就想着到处转转,昨天我就去体育馆了,而且也不太想回去。”
邵一鸣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在z市等你。”
高远说:“我希望在球场上等到你。”
魏川看着他,说:“会的。”
高远:“一言为定。”
这顿饭吃得略微有些伤感,吃完又聊了半个多小时,魏川才起身带着他们离开。
路过大厅,他余光瞄了眼孟棠之前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想来已经吃完走了。
来到路边,魏川打了车,他刚要坐上去,被邵一鸣拦了下来:“我们一群人还要你送?”
“送你们到车站而已。”魏川说,“反正我也没事做。”
邵一鸣清了清嗓子,靠近他小声说:“我刚才看到孟棠的帆布包上挂着一个蓝色的工作证,是非遗馆的,可能在那儿当志愿者。”
愣了半晌,魏川眼神乱窜:“关我什么事?”
“没说关你的事,我只是看你对木雕有点兴趣,提了一嘴罢了。”
邵一鸣催促其他人上车,自己拍了拍魏川的肩膀:“兄弟,加油。”
魏川总觉得他一语双关,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绝对没有。”邵一鸣朝他挥挥手,“行了,我们走了。”
魏川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等出租车走了,才转身要离开。
刚走两步,他猛地顿住。
回头看了眼非遗文化馆,他又掉了头,穿过了马路。
这次他不打算瞎逛,直接问了工作人员:“您好,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叫孟棠的志愿者吗?”
“还真有,不过不是志愿者,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非遗传承人,很厉害的一个小姑娘,来这里技艺输出的。”
“请问她在哪儿?”
工作人员当即给他指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