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羲惊醒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黑气。
是主人的葬天冥气！
“主人！”她大喊，顶着威压，拼命往树底爬去。
黑气中，她看到了冷月。
冷月还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竟然还在悟道？！
“冷月！”菀羲冲过去，伸手去拉她。
但冷月纹丝不动，仿佛与整棵古神树融为了一体。
菀羲急了，正要再拉，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她回头——
秦无夜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
“主人！”菀羲眼眶一红，“这到底……”
“别说了。”秦无夜打断她，声音沙哑，“快回棺里。”
“可是——”
“回去！”
菀羲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顺着秦无夜的牵引，遁入镇天棺。
秦无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山坡上那些正在拼命抵抗的人。
禾璐、元澈、轩辕烬、百里长风、印图、印融、大小乔、牧从灵、林楚楚、萧玉旋、谭静、雄霸、阴姬……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不，不是看他。
是在看这漫天黑气。
他们不知道这黑气是从哪来的。
只有秦无夜知道。
是他。
“住手……”
秦无夜喃喃，双手按住胸口，拼命想要控制镇天棺。
但没用。
镇天棺根本不听他的。
葬天冥气还在往外涌。
那棵树还在疯狂生长。
古神树的哀鸣越来越弱。
而天空中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
“住手！！！”
秦无夜嘶吼，眼眶泛红。
但无济于事。
“啊——！！！”
一声惨叫从山坡下传来。
秦无夜猛地转头。
一名天剑宗弟子，被葬天冥气侵蚀，真元护罩率先破碎，整个人瞬间被黑气吞没。
“救我！救我！！”
他伸出手，茫然地求救。
秦无夜闪冲过去。
对方看见来人，眼中冒出了最后的期望：“秦师兄！救我！我好痛！救我啊！”
但晚了。
黑气中，那人的身体迅速枯萎，顷刻间便化为一具干尸，然后被大树的根系刺穿，拖入地下。
死了。
秦无夜愣在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惨叫。
这一次，是青云宗的弟子。
“禾师姐！救我！救——”
声音戛然而止。
同样的死法。
同样的惨状。
“不……”
秦无夜转身，雷闪至每个人身旁，想要去救其他人。
但他救不了。
“嗤——”
一根根尖刺刺穿了一名元始宗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树根，嘴里涌出鲜血。
“元……元师兄……”
话没说完，整个人同样被拖入地下，消失无踪。
元澈脸色铁青，想要去救，但自身难保。
他的护体真元同样被葬天冥气疯狂侵蚀，灵力消耗极快。
“秦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朝不远处的秦无夜喊道。
秦无夜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无夜！”
又一道声音传来。
是牧从灵。
她和林楚楚背靠背，拼命催动真元抵御黑气。
这黑气，她们似曾相识。
她们曾看到过秦无夜的战斗，知道他身上同样有类似的黑雾……
但容不得她们细想，只是满眼焦急困惑地看向秦无夜。
“秦师兄！救救我们！”林楚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浑身颤抖。
咔嚓！
咔嚓！
她的护体真元正在从慢到快的碎裂。
“怎么办？我要死了吗？”
“秦师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秦无夜冲过去。
但距离太远了。
在这威压和黑气中，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拼命跑，拼命跑——
“嗤！”
一根根系从地下刺出，贯穿了林楚楚的腹部。
林楚楚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腹部的树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秦……师兄……”
她伸出手，朝秦无夜的方向。
秦无夜终于冲到了她面前。
但依旧晚了。
林楚楚的身体正在迅速枯萎，皮肤干瘪，头发变白，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不……”秦无夜伸手去抓她。
但她的手，在他掌心化为了灰烬。
“楚楚！”牧从灵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向秦无夜，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秦无夜！是不是你引起的？！”
“你救救她！你快救救她啊！”
秦无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救？
怎么救？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这局面。
“嗤——”
又一根根系冷不丁地朝牧从灵刺来。
秦无夜猛地转身，一拳轰碎那根根系。
但更多的根系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走！”秦无夜低吼，一把抓住牧从灵的手，想要带她冲出重围。
但牧从灵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噗——！”
刚跑了两步，一根根系，从背后刺穿了牧从灵的胸口。
“秦无夜…”她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为什么……会这样……”
秦无夜浑身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抬起头，朝秦无夜笑了笑。
那笑容，只有茫然的悲哀。
“为什么……”
话到一半，她的身体逐渐消散。
秦无夜愣在原地。
他的手中，还残留着牧从灵掌心的温度。
但人，已经没了。
“啊——！！！”
秦无夜仰天嘶吼，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但回应他的，只有葬天冥气的呼啸和枯树根系的嘶鸣。
不远处，禾璐也在拼命抵抗。
她催动琉璃净火，将周围的葬天冥气焚烧。
但葬天冥气太多太强了，根本烧不动。
她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
“禾师姐！我们撑不住了！”萧玉旋在她身后喊道。
谭静的真元护罩同样出现了裂纹。
禾璐咬牙，法宝尽出。
她拼命催动灵力，光芒笼罩三人。
但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只能再撑一盏茶的时间。
之后，她们一样要死。
“秦无夜！”禾璐朝那道一直奔跑的身影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无夜停下脚步，依旧沉默。
禾璐看着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忽然笑了。
“算了……”她低声喃喃，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她在想，秦无夜从未把自己当做朋友吧。
这个场面，只有他不受影响……
是他设的局吧？
从一开始，将所有人引来这里……
就是为了将他们全数杀死……
呵呵……
秦无夜，你可真是歹毒啊。
“嘭！”
一道巨大的树干猛地从天而降，砸向禾璐三人！
“小心！”秦无夜猛地冲出，唤出龙纹战戟朝上一刺，死死顶住。
嗡——！
龙纹战戟砸在地上，戟身弯折，差点断裂，但最终还是挺住了。
“好险……”萧玉旋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
“噗嗤！”
一根树尖直接洞穿了她的后心。
“玉旋！”
“萧师姐！！”
禾璐和谭静同时大喊，眼泪夺眶而出。
但这灾难，并未因为她们的感伤而停止。
噗！噗！噗！
谭静被十几根根系刺穿。
禾璐同样未能幸免于难。
她倒在秦无夜怀里，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
“秦无夜……这是你设的局吗？”
“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们所有人……独吞此界机缘？”
“呵呵……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我已经要死了……”
“而且……我还想请你替我办件事呢。”
秦无夜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禾璐喘着气，看着他。
“秦无夜……替我转达一句话给高尘……”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做你想做的吧……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支持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玉佩里镶嵌着半颗糖？
她塞进秦无夜手里。
“给他……”
禾璐滑落的最后一滴泪，消散在葬天冥气中。
连神魂都没留下。
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