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板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
“陈老板痛快！”
“先别急着夸我。”
陈斌笑着看向他。
“机器看过了，安装和试用的事情也得有人管。别东西一出门，后面什么都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个应该的，我派师傅过去。”
何老板连忙点头，又将具体怎么安排说了一遍。
事情终于谈妥，杨潇原本绷着的肩膀，也渐渐松了下来。
走出办公室时，她看了陈斌一眼。
“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钱。”
“怎么不心疼？不过多花的钱，总得看花在什么地方。”
陈斌往车间那边看去。
“这边多一点，买回去能做事。那边要我多给一笔，却是替别人还债。这两样，我还分得清。”
杨潇嘴角勾了起来。
“那我这几天，总算没白折腾。”
“当然没白折腾。”
陈斌伸手接过她拿着的资料。
“要不是你提前找了别家，咱们今天还得坐在仓库里，听曹经理讲他多不容易。”
“他是不容易，罗经理欠他的钱，大概确实不好要。”
“所以更不能替他掏了。他要不到便找我们，我们掏了，再去找罗经理，最后谁替咱们要？”
杨潇听得直笑。
一直没插话的苏蓉也开了口：
“既然已经能换一家买，他手里的东西，就没那么要紧了。”
“没错。”
陈斌回头看她。
“他觉得我们离不开那批设备，才敢一直拖着。现在让他自己跟罗经理慢慢商量去。”
几人正往车旁走，杨潇的手机便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抬手给陈斌看。
“罗经理。”
陈斌挑了挑眉。
“昨天不是还忙得顾不上接电话吗？”
杨潇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便先笑着问道：
“杨总，曹经理那边我又谈了谈，有些事还能商量。你们今天什么时候过来？我也过去，大家坐下来，把设备的事情定了。”
“今天不过去了。”
杨潇答得很平静。
“我们已经看过别家的设备，准备从那边买。”
电话里顿时没了声音。
片刻后，罗经理才又开口：
“杨总，你们这也太急了吧？我一直在替你们协调，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你突然说不要了……”
“我们按约等交货，你让我们替你还钱。现在我们不等了，你又嫌我们急？”
杨潇听得有些好笑。
“罗经理，该退的款、该处理的事，我会发给你。你若是还有别的意见，便把能交货的办法拿出来，别再让我们去替你跟仓库谈。”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陈斌已经打开车门，见她还站在那里，便笑着招呼：
“走吧，去新厂看看，机器来了放哪儿，总得先有个数。”
杨潇应了一声，坐进车里。
到了新厂，周师傅便带人进车间量位置去了。
陈斌跟着看了一圈，发现这里虽然还没正式开工，却也不是空荡荡的。地面已经清理干净，几处要放设备的地方都做了标记，墙边还整齐放着一批待用的物料。
“先前找地方的时候，跑了不少家吧？”
他转头问杨潇。
“那当然。有的看着便宜，真进去一看，什么都得重新弄。还有的说得挺好，到了地方，连车都不好进。”
杨潇指着旁边的通道。
“这里至少不用为了搬机器，再拆半面墙。”
陈斌听得一笑。
“行，等厂子开起来，给你记头功。”
“少来，别到时候又找出一堆事情让我做，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了。”
苏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人正说话，门外忽然响起汽车喇叭声。
一名工作人员走到门口看了看，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太好。
“杨总，罗经理来了，仓库那个姓曹的也在。”
杨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说要找你和陈老板。”
陈斌看了一眼外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外，罗经理已经下了车，正朝这边张望。曹经理站在他旁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陈斌脸上的笑意淡了。
“走，听听他们又想说什么。”
……
“陈老板，杨总。”
看见两人出来，罗经理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总算找到你们了。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我想着，还是当面谈一谈比较好。”
“新厂的地址是我发给你安排送货的，不是让你带人过来堵门的。”
杨潇看了一眼曹经理，语气不怎么客气。
罗经理连忙摆手。
“别误会，我们绝对没这个意思。曹经理今天也是想把事情解决，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陈斌没有接他的话，直接问道：
“你欠仓库的钱，还清了？”
罗经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这个……还在商量。”
“那你们来找我，准备谈什么？”
“陈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设备你们看过了，定金也付了，现在突然说不要，我们这边也不好办。”
罗经理说着，从夹在腋下的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
“要不这样，我们重新算一下。你们稍微添一点，仓库那边我再求曹经理让一让，大家各退一步，这个事情不就过去了吗？”
又是让自己添钱。
陈斌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倒是真会做生意，自己欠的债，让别人各退一步，最后替他还掉。
“罗经理，你是不是没听明白？”
陈斌语气平淡。
“我付钱，你交货，原先谈的便是这么回事。现在你交不了货，还想让我再往里面添钱，我凭什么答应？”
“可你们已经买了……”
“交不了货的是你，不是我们不肯接货。”
杨潇直接打断。
“我昨天让车去拉，车空着回来了。今天再跟你问，你还是一句正在协调。我们不买别家的，难道就天天等你们商量？”
罗经理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扭头看向曹经理。
曹经理却没那么着急，目光越过几人，朝车间里面看了看。
“新厂弄得不错啊，地方不小。”
他笑了一声。
“这么大的地方空着，每天也是钱。陈老板，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别为了争口气，耽误自己的生意。”
“我已经想好了，不劳你操心。”
陈斌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