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儿只斤也速该汗面色阴沉,铁木真兀格汗眼中则是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亦难察必勒格汗则破口大骂:“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看着眼前变得一片狼藉的冲锋阵型,心中猛地一沉。
他突然觉着,自己出的这个奇袭义军大营的主意,是不是被辛弃疾那厮识破了?
那贼子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夜袭,所以提前设下了这些陷阱?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他脊背升起,比这风雪夜的严寒更甚。
他的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他想打退堂鼓了。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你怎么了?”亦难察必勒格汗做为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死敌,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不对,皱眉问道。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亦难察必勒格。。。你说,这些陷坑,会不会是辛弃疾命人早就布置好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了?”
“胡说八道!”一旁的铁木真兀格汗听到这套说辞后冷冷地反驳道,
“这些陷阱本来就是他们宋人想出来对付骑兵的惯用手段!咱们的族人都被金国强迫过跟随金军南下征讨过宋地,应该都知道这种陷坑很常见的吧!”
“那辛弃疾虽然诡计多端,但他是一位名将,与咱们草原大军为敌,在大营外准备这些陷坑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了!”
“要是按我想的,这里若是没有这些陷阱,这才会是不正常的!”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你想想,如果辛弃疾真的早就知道我们要来,那他为何只是挖了这些陷坑?”
“他为何不提前埋伏好弓弩手?为何不提前列阵?”
“若我是那义军元帅,方才咱们的前排骑兵纷纷中了陷阱,正是弓弩手齐射打乱我军阵型的最好时刻,待阵型混乱后,接上骑兵冲锋,则咱们必败无疑!”
“而咱们现在都好好的,只有前几排冲的最猛的骑兵受了伤,这说明他只是做了宋人常用的常规对付骑兵的防御布置,而并非是专门针对我们!”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你说得对!”亦难察必勒格汗冷笑一声,继续对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补充说道,
“而且,你这个胆小鬼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们宋人弄的这些陷坑虽然恶心人,但是并没有能够把咱们全军都阻挡住,只是一道外围防御。”
“咱们只需要绕开这个区域,义军大营就是咱们的猎物!”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使劲咬了咬牙,心中仍有疑虑。
他猛地一拉缰绳,催马上前几步,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
“你们怎么知道前面就这一道陷阱?!万一前面还有别的呢?!”
“铁蒺藜、拒马、壕沟——宋人最擅长的就是层层设防!咱们若是再往前冲,全军陷进去怎么办?”
“你不准备继续夜袭了吗?”铁木真兀格汗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的推断当回事了。”
“他们这些宋人的陷坑挖在营外五里,那是很正常的——谁会把陷阱埋到自己家门口?正常这里附近应该也有哨岗,随时查看陷阱的情况。”
“但现在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想来是寒冬之夜、风雪交加,那些哨探偷懒去了。”
“前面若真有第二道陷阱,那也该在营门附近,到时候咱们攻进去便是,又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就是!”孛儿只斤也速该汗也嗤笑起来,“们你克烈部的人,胆子什么时候缩成这样了?之前在草原上围猎野牛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畏首畏尾的!”
我那不是怕!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涨红了脸,怒道,
“我是觉得辛弃疾那贼人半年间就灭了金国,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现在你们说他只设了一道陷坑就完事了,你们信吗?!他若是真有万全准备,前面必定还有后手!”
“后手?!”亦难察必勒格汗看着死敌,战斧往肩上一磕,发出一声闷响,
“那你就给咱们几个说说,他还能有什么后手?弓弩埋伏?那得有人拉弦——这一路上连个活物都没有,树林也枯了,弓弩手能藏在哪?”
“要是有伏兵?那伏兵也总得有动静吧——你听到半点声响了吗?”
“这。。。”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一时语塞,但心中那股不安却一直挥之不去,
“没有动静,不代表没有埋伏!辛弃疾那厮最擅长的就是无声无息地要人命!”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不想丢了面子,开始编造起来。
“行了行了!”铁木真兀格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夜里风雪这么大,视线本来就差,你非要把自己的影子当敌人呀!”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的语气转冷,嘴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带着你克烈部的人退回接应大军那边去。我们这几个部落,照样能够踏平义军大营!”
“谁说我要退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被这一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凶光。
亦难察必勒格汗闻言,知道自己这位死敌还要继续扯落些有的没的,于是猛地一夹马腹凑到他面前,战斧几乎要戳到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鼻尖,
他的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这漫天风雪,声音如雷炸响,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亏我还认为你是我的一生之敌!没想到你这么怂!”“奇袭义军大营,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咱们也都同意啦!”
“你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奇袭必胜的,结果走到一半你倒想缩卵了,你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你个草原懦夫!我还拿你当我的对手,我呸!”
“你们克烈部的男人是不是全都是一群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