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
程鑫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这一刻,原本如不老苍松一般的程鑫,彻底弯了腰,泄了气。
“老将军,事已至此……”
噗——
程鑫骤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直接软倒在地。
“快传军医!”
又是半个时辰,老孙摇头从程鑫的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他这次才是真正的急火攻心,这老头不容易。”
厉宁却是听出了老孙话里的其他意思:“什么叫做这次是真正的急火攻心?”
“上一次凉王韩腾不是?”
老孙摇头:“我没说是吧?开始我也怀疑是急火攻心,后来我怀疑是气闷于胸,但是我回去之后好生研究了一下,怀疑他可能是中毒了。”
厉宁大惊!
“中毒?”
谁给凉王下的毒?
难道是辰露?可如果真的是辰露做的,那辰露为什么要救他呢?而且现在韩腾死了,对辰露没有任何好处。
反而会害死她自己。
“什么毒?”厉宁询问。
老孙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取了一些他的血,如果时间来得及,可以让你手下那个万药宗的家伙看看。”
厉宁询问:“那要是来不及呢?”
“来不及,血就干了啊……”
厉宁:“……”
“血还没干吗?”这都过了多久了。
老孙咳嗽了两声:“一直放在瓶子里,没来得及看,不过我能确定的是,那毒是慢性毒!”
厉宁神色郑重,慢性毒?
难道是凉国境内的其他人做的?
为什么呢?
厉宁眼中一亮:“辰露有危险,看来觊觎那个王位的人大有人在,或者说觊觎辰露的人有很多!”
老孙又道:“对了,那老头找你。”
厉宁点头,走进了程鑫的房间,此刻程鑫面容枯槁,躺在床榻之上,极为虚弱。
“老将军,好生养病,不要多想,北燕已经灭了,没有复国的希望了,不如便留在北寒。”
程鑫盯着厉宁:“你和我实话实说,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原因?”
“老将军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程鑫艰难起身:“我想问问你,北燕被灭,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计谋,是不是你和北凉北辰联合做的?”
厉宁叹息:“老将军太看得起我了,不瞒老将军,我也是被他们利用的那一个,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攻击的北燕吗?”
“就是你们和我们对战的时候,而拿下北燕都城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在上寒城决战的时候,他们就是为了燕任无法回援。”
程鑫咬牙:“一定是那个女人!北辰的那个女子太过诡计多端了,我早就劝说过大王要防着北辰和北凉联合,可是他们偏偏就是不听!”
厉宁随口问了一句:“之前他们有要联合的迹象吗?”
程鑫点头:“没错,当年北辰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北辰王的女儿,便和北凉王最小的弟弟关系不一般,后来……”
最小的弟弟?
程鑫欲言又止。
厉宁则是追问:“老将军什么意思?北凉王最小的那个弟弟不是现在的凉王韩腾吗?”
程鑫摇头。
“那是?”
程鑫叹息一声:“韩腾的年纪太大了,北凉王还有另外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弟弟,但是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厉宁询问。
程鑫叹息一声:“我们朝中有人发现了端倪,担心北辰的辰露和北凉王的那个弟弟联姻,如此一来两过合成一国,那我们北燕便危险了。”
“所以大王派了杀手……将北凉王的那个弟弟刺杀了。”
厉宁大惊。
就是说辰露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韩腾?
“等一下,这件事你们北燕都知道的话,那北凉和北辰的人不知道吗?”
程鑫则是道:“当然知道,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北凉王甚至怀疑是北辰杀了他弟弟,因为他们北辰王不希望联姻。”
“为何?”
程鑫叹息:“因为一旦联姻,北辰就实存名亡了,甚至时间一长,就彻底亡了。”
就比如现在,只有凉国,而不是辰国。
厉宁点头。
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厉宁疑惑:“那这辰露……既然早就心有所属,现在弟弟死了嫁给哥哥?”
程鑫叹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也是惊诧啊,因为据老夫所知,那个韩腾和之前他最小的弟弟,关系极好。”
“甚至当时韩腾想要发兵为他弟弟复仇。”
“怎么就和自己弟弟的女人搅在了一起呢?”
厉宁也是叹息。
辰露这个女人,为达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
程鑫又看向了厉宁:“厉侯,如今北燕灭了,老朽的价值少了一大半了,厉侯想要如何处置老朽呢?”
厉宁轻轻一笑:“老将军说笑了,老将军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北燕,我看重的是老将军的作战经验,和忠义!”
程鑫叹息一声:“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这是本分,自然要忠义。”
“至于你说的作战经验,老朽的作战经验怎么能和厉侯你比呢?”
“厉侯可是百战百胜啊。”
厉宁点头:“没错,但本侯只有胜利的经验,没有失败的经验。”
程鑫神色一变:“厉侯是在消遣老夫吗?”
厉宁摇头:“老将军不要误会,我之前之所以能屡战屡胜,是因为我身边有我爷爷,有周苍,有白烁,有唐白鹿,等等……他们打的仗比我多,失败的经验比我多,是他们将失败的经验告诉了我,我才能避免失败。”
“我只不过是站在了无数个巨人的肩膀之上。”
“换句话说,我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候点醒我的人,就比如那日你极力阻止燕任是一样的,不瞒老将军,我太顺了!”
“顺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怕我继续这么顺下去,有一天会栽一个跟头!”
“我担心有一日我会膨胀,会狂妄,会走向极端的失败,最终害人害己,害了那些相信我的兵,所以我需要老将军。”
“求老将军帮帮本侯。”
程鑫愣住了,就这么盯着厉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是一个风头正盛的常胜之帅说出来的话?
“你……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