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锐利:“李总既然这么有把握能赚钱,为什么偏要来我这儿贷?”
在港岛,林氏固然是资金巨头,但近来已有不少国外资本涌入,开出的利息甚至比林氏还低。
以李恒的人脉,没理由舍近求远。
李恒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收起了几分谄媚,正色道:“林总说的是那些国外资本吧?实不相瞒,我还真不敢碰。那些资本家看着笑脸相迎,实则吃人不吐骨头,一旦沾上,稍不留意就可能被他们吞得连渣都不剩,我可不想为他人作嫁衣。”
“李总倒是拎得清。”林清瑶的语气缓和了些,“把你们的企划书给我看看,看完再做决定。”
李恒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企划书,双手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接过李恒递过来的企划书,林清瑶开始仔细阅读。
她发现,这本企划书做得非常标准,所有的条款讲的十分明白。并且对未来前景的预测,也做得细致入微。
“嗯!李总确实是有能力的人。”
李恒得意得笑了笑,“林总谬赞了,为了这个项目,我可是搭上了身家,力求做到极致。”
“我就欣赏有能力的人,我也很乐意和有能力的人合作。”林清瑶做事最看中能力,如果这个人能力有限,就算再好的项目,她也不会投。
“林总,那么……,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林清瑶还没说完,她发现许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此时许泽正盯着桌上的企划书看。
“你在看什么?”
许泽突然放下牛奶,指着企划书上的地图,喃喃说道:“这里……下面有臭水,不好。”
李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看向许泽,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和轻视。
林清瑶也皱起了眉:“许泽,别乱说话。”
许泽却很认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又重复了一遍:“下面有臭水,挖开会臭臭的,盖楼会塌。”
李恒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林清瑶时带着明显的不悦:“林总,这……”
李恒此时很想破口大骂,但是毕竟这个年轻人是林清瑶的未婚夫,打狗也得看主人,他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林清瑶压下心头的异样,对李恒道:“他胡言乱语,李总别介意。我再看企划书,你稍等。”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许泽指的位置,那是规划中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许泽的话,难道又是某种直觉?之前昨天的时候,许泽的话都应验了,难道这次也是?
许泽却依旧梗着脖子,看向林清瑶时眼神格外认真:“姐姐,是真的!那底下是空的,还有臭臭的水,真的不能盖房子!”
李恒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强压着怒火挤出笑脸:“这位先生,话可不能乱说。这块地我们做过三遍地质勘察,每一寸土都检测过,地质紧实得很,完全能盖超高层。官方数据也摆在那儿,绝不会有问题。”
为了拿下这块地,他前前后后砸了近半年的心血,光勘察费就花了七位数,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傻子信口雌黄?
许泽却歪着头避开他的目光,只盯着林清瑶,小手还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你要把钱给他盖房子吗?不行的哦……”
“许泽,别捣乱。”林清瑶的语气沉了沉,指了指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里面有电视,你先去看会儿动画片。”
她此刻真有些后悔带他来公司,这不分场合的“直言”,简直是添乱。
“我不看动画片,我要帮姐姐。”许泽把脸埋在她背后,声音闷闷的,“那个人长着一张家破人亡的脸,姐姐把钱给他,就是白扔,还不如给我买草莓牛奶呢……”
“傻子!你说什么?!我忍你很久了!”
李恒再也绷不住了,“砰”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个项目是他压上全部身家的豪赌,连老婆的嫁妆都投进去了,如今被个傻子咒“家破人亡”,换谁都得炸。
他死死瞪着许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心里早把对方骂了千百遍:【妈的,还草莓牛奶?怎么不撑死你!】
许泽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猛地缩到林清瑶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里满是怯意。
林清瑶的脸瞬间沉下来,抬眼看向李恒时,语气冰冷:“李恒,说话放尊重点。”
许泽再傻,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更何况,李恒此刻的态度,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李恒被她这眼神一刺,浑身的火气瞬间灭了大半。
他这才猛地想起,眼前这位可是能一句话让恒盛破产的主儿,自己还等着她批贷款呢,哪能得罪?
“对不住对不住,林总。”他连忙收敛怒容,甚至挤出几分歉意,对着林清瑶身后的许泽微微躬身,“是我太激动了,这位先生,刚才多有冒犯,我给您赔个不是。”
许泽从林清瑶背后探出脑袋,见他鞠躬,又飞快缩了回去,只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林清瑶没理会他的碎碎念,重新拿起那份企划书,指尖在“地下停车场”那页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恒:“地质报告我看过了,但许泽刚才说的位置,你们做过地下水位检测吗?”
李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做过,水位稳定,符合标准。”
心里却暗自腹诽:难不成你还真信一个傻子的话?
林清瑶没再追问,只是把企划书合上:“贷款的事,我需要再评估。下午我要亲自去现场看一下,你带上勘测队,再找一位风水师。”
现在没能签上。李恒心里很急,却也不敢再多说,只能讪讪起身:“那……就麻烦林总了。我这就去准备!”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林清瑶才转过身,看着许泽,语气复杂:“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许泽抬起头,眼里满是认真,却用力点头:“嗯!底下是空的,臭臭的水在地底下流……”
他说不出专业术语,只能用最直白的话描述,“盖房子会塌的,会压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