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吧！
没有丝毫犹豫，江望舒立刻拿起座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通知郑书记、在家的常委，还有刘厅长，立刻到市委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现在！马上！”
十五分钟后，市委一号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大桃市的决策核心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省招商厅刘副厅长也坐在其中，眉头紧锁。
江望舒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将李璟瑶通报的内容以及唐仁的决定，原原本本地进行了传达。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当听到唐仁决定撤回人员、放弃收购、等待破产清算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胡闹！”一位与沈家素有往来的老资格常委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这个唐仁也太霸道了吧？就因为几句话不合，就要毁约？还要我们……这分明是把难题甩给我们，逼我们动手清理沈氏集团！这是干涉地方事务！”
“就是，沈拓说话是难听了点，但毕竟是本地企业，为地方做过贡献，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还要我们……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另一人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不满和对旧有关系的维护。
江望舒看着这些常委的发言，心里不由冷哼。
沈氏集团之所以能在大桃市横着走，跟这群所谓市委元老脱不了干系。
大桃市这些年没有能获得大的发展机遇，也是因为有这些蛀虫的存在。
自己已经在大桃市上任两年了，如果再不能做出一点成绩来，估计未来升迁也到头了。
“贡献？”
就在江望舒要发表反驳的时候，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刘副厅长猛地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省里来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怒火，“贡献就是拖欠税款几个亿？”
“贡献就是搞出烂尾楼让老百姓天天堵政府门？”
“贡献就是工地死人瞒报？”
“贡献就是现在成了阻碍千亿项目落地的最大绊脚石？！”
他越说越气，终于忍不住，重重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那点可怜的地方保护主义和人情脸面？！”刘厅长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清楚！长江集团带来的，是什么？”
“是一个能彻底改变大桃市命运、让我们在全省乃至全国都能挺直腰杆说话的千亿级未来产业核心！”
“是Gdp、是税收、是几十万的高质量就业岗位、是城市能级的飞跃！”
“而沈拓和那个沈氏集团，现在是什么？是一颗早就腐烂发臭、还在不停流脓、把大桃市形象和营商环境拖入泥潭的毒瘤！”
“是他们自己在作死，违法乱纪，经营不善！之前市里为了维稳，为了所谓的‘保护本地企业’，已经给他们擦了多少次屁股？结果呢？他们变本加厉！现在更是嚣张到直接威胁投资商，要把投资商吓跑！”
刘厅长站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种情况下，还需要考虑吗？！考虑什么？考虑怎么继续包庇这个毒瘤，然后眼睁睁看着千亿项目、看着大桃市百年难遇的发展机遇，因为一颗烂疮而飞走？！让全省都在看我们大桃市的笑话？！”
他的质问，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那些原本还想为沈家说几句话的人，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一直沉默倾听的市委书记郑国栋，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破釜沉舟般的果决和冷硬。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班子，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刘厅长说得对。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沈氏集团这个烂摊子，早就该彻底清算了！”
“我们大桃市难道还想被沈拓捆绑一辈子？继续当他们违法乱纪的保护伞，为他们无穷无尽的问题买单，然后错过真正能让大桃市脱胎换骨的历史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做出了最终也是最彻底的决断：
“既然长江集团给了我们选择，也给了我们一个最合法、最彻底的解决方式，那我们就顺水推舟，把事情做绝，做到根子上！”
“通知下去：税务、审计、住建、安监、人社、银保监……所有相关职能部门，立刻组成联合调查组，连夜进驻沈氏集团及其所有关联企业！”
“该查的账目，一分不漏地查！该追缴的税款，一分不少地追！该处理的安全生产事故和历史遗留问题，一件不落地处理！违法征地打伤打死人的案件，必须严格查处；该保护的员工合法权益，必须立刻保障！”
“对于沈拓、苏芸等主要责任人，如果发现涉嫌经济犯罪、危害公共安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等违法行为，证据确凿的，该抓就抓，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企业破产，而是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彻底铲除这颗寄生在大桃市肌体上的毒瘤，以及其赖以生存的腐败土壤！”
“无论在这个过程中，会涉及到谁，触动到哪些旧有的利益链条，都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这是对我们大桃市政治生态和经济环境的一次彻底净化，也是我们向长江集团、向省委省政府、向大桃市一百二十万人民，交出的第一份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投名状和成绩单！”
郑国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个决定，意味着大桃市将掀起一场针对本地最大“地头蛇”的雷霆风暴，也意味着市委市政府彻底与旧的发展模式和保护主义决裂。
江望舒看着郑书记和刘厅长坚定的神色，心中最后一丝摇摆也消失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桃市的方向已经无可更改。
沈氏集团的命运，在唐仁那通电话之后，在市委这个紧急会议之上，已经被盖棺定论。
而大桃市的未来，也将在刮骨疗毒之后，真正与那个名为“长江”的巨轮，绑定在一起，驶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