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不敢相信自己拿到了北元的传国玉玺。
这就像是一个人把一个世人皆知的无价之宝挂在身上招摇过市,然后这玩意丢了。
自己捡到了,有人告诉自己说这是无价之宝……
余令都不敢信这是真的!
问题是这就是真的。
自打林丹汗兵败土默特,消息传回去后他的儿子额哲不是悲伤,不是想着复仇!
而是,立刻将象征着权力的玉玺握在手中!
都说大明的皇室无亲情,北元皇室甚至是有过而不为。
他们皇室的权力传承堪称历史上最混乱,最血腥,最激烈……
且没有之一!
“忽里台大会”推举制没做好,“嫡长子继承制”也没学会。
再加一个“兄终弟及”的习俗深入人心。
皇室内部斗争堪比角斗场。
元成宗铁穆耳死后,皇位争夺战直接在侄子辈爆发。
先是让钱谦益都看着直挠头的着名的“金匮之盟”!
再到南坡之变!
南坡之变直接成了元朝历史的转折点,大臣都开始杀皇帝了。
二十岁的元英宗被人砍死在床上!
南坡之变后,元朝皇室进入了“彻底疯狂”的模式!
着名的“两都之战”,文宗把亲哥哥从西域接了回来,然后毒死了亲哥哥。
之后,众人都不演了,五年换了五个皇帝!
兄弟相残、叔侄反目、权臣弑君、毒杀亲兄……
要说宫斗什么最好看,还得是元朝。
短短几十年里,元朝皇室把中原几千年皇帝能干出来的缺德事都干了!
余令就爱看,没有权谋,不墨迹,全是刀光剑影,从头爽到尾!
额哲比余令还熟悉这段历史。
所以,自打父亲回不来了后,传国玉玺他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他是真怕出门一趟,回去他成叛徒了!
他不但怕那些部族首领,他还怕那些喇嘛。
没了林丹可汗,这些人看着和蔼可亲,可在这和蔼可亲之下……
额哲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獠牙。
这一次要来“捡漏”也是如此。
他把玉玺带着,他在路上还幻想着,如果打败了手握重兵的春哥……
他应该封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在额哲的眼里,大明人不是好人,建奴不是人。
结果春哥没遇到,碰到了余令。
三百重甲烧死了大半,唯一能保护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力量没了!
“哥,这个人怎么办?”
“绑好送回去,没受伤的人继续走,科尔沁要跟我们决战了,这一战,我们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冲啊!”
科尔沁部下九部联军来了,加上牧奴人数大约两万人。
这一战有建奴的索尼等人帮着指挥作战,目的是打残余令部!
余令只有一万人,只要战死三千,余令就打不了了!
无情的箭雨簌簌的往下落,熊廷弼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身为大明最熟悉辽东的人之一,他知道箭雨最多持续六轮。
六轮之后就会大打折扣。
一壶箭就是一个人的极限,人的力气是有限的!
孙应元伸手在眼前做了个眼帘,雪白的荒原像记忆里某个寡妇的奶子。
晃眼也刺眼,想看,爱看,又不敢盯着看。
“五……”
“六……”
六轮箭雨射完,科尔沁部的人动了。
这一次他们是奴隶军团在前,步卒方阵在后,轻骑随时待命!
“轰轰,轰轰~~~”
当这群人在熊廷弼的眼眸中慢慢放大。
熊廷弼心中的那团火突然升起。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无法遇到看见草原不逃的大明悍卒了!
没想到这群人却受自己指挥!
这一群人是如此的强悍,熊廷弼通过战损计算过了,一汉抵五胡是这群人里最低的标准。
如果把火器火油加上……
这群人的战力是他见过的最强战力。
如果把火器补足,五人小队加个指挥,可以对五十人发起冲锋!
望着奴仆兵怒吼着冲来,这种熟悉的打法让熊廷弼愈发的清醒。
他知道对面看不见的地方有建奴!
“满桂,满桂,两炷香的时间!”
满桂上了,他率领的是铁甲重骑。
当这群人冲出,战马裹挟着积雪卷起漫天的雪雾,扑了上去!
重甲如锋利的剪刀,奴隶军团就像一块破布!
锋利的剪刀轻易的划开了破布。
满桂手里的长枪轻松的刺穿了敌人的胸膛,身后的兄弟长刀斜举,刀柄死死的抵在马鞍上!
割麦开始了!
额哲其实应该来看看,重骑应该怎么用。
重骑席卷的惯性让长刀格外的锋利,挨一下就是一个大口子!
就算没死,后面塌来的战马你如何闪避。
马蹄凌空,狠狠的踩上去,纷乱的战场,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鞑子督军看着冲来的重骑兵万分不解……
哪有杀奴军用重骑的?
他的疑惑没有人回答,战马冲来,他呼吸猛的一窒,一口气卡在胸口吐不出去。
在满桂的眼里这人已经活不了了。
胸口都凹下去了!
汉子吐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慢慢散去。
身后的战马踏来,他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般在地上摆来摆去。
“为什么用重骑呢?”
熊廷弼的安排打乱了索尼的安排。
他以为大明会出步卒军团进行收割,双方杀到一起,这边的轻骑就会扑出去!
那时候,不分彼此,只要站着的人都可砍杀!
奴隶不值钱,他们就是送死的,他们的唯一用处就是拖住。
只要拖住,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眼前这一幕……
索尼深吸一口,眼见大明的重骑就要透阵而过。
他忍不住了,挥了挥手,科尔沁各部组成的部族方阵开始出击。
熊廷弼笑了,喃喃道:“跟我玩田忌赛马?”
“孙将军,到你了!”
孙应元上了,两千人跟着他一起跑,一边跑一边把身后的短矛组合到一起。
短短的数个呼吸,一支长矛军团出现了!
“刀盾手准备!”
“火雷准备!”
“燃烧瓶准备!”
“最后重复一次,再次检查燧石,把第一波吃下,剩下的都是案板上的鱼肉,兄弟们,上上上……”
熊廷弼的命令并未结束,他接着道:
“周遇吉,黄得功,二位也去吧!”
随着两人带着人马呼啸而出,此刻熊廷弼身边只有一千人了。
看着眼前的战场,熊廷弼轻笑道:
“来吧,接招吧!”
索尼慌了,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他不知道对面调兵遣将的人是谁。
如今的这个情况是他必须压上!
如果不压上,刚派出去的人就是肉包子打狗。
“台吉?”
奥巴咬着牙,冲着索尼点了点头,鞑子的骑兵上了!
战场突然进入了白热化,汹涌的鞑子想以铁桶阵来绞杀余令这帮人!
熊廷弼望着战场,淡淡道:“我不是李如松!”
在战场的另一边,亲率五百人的曹鼎蛟正在朝着科尔沁腹地冲刺!
在他的周围,春哥也在发威,他派出了他全部的人手进行干扰,给曹鼎蛟一战定乾坤的机会!
只要曹鼎蛟成功,那这一战,科尔沁部需要缓数十年!
曹鼎蛟怎么打春哥猜不出,因为自从来到这里后,草原名人刘州突然就消失了!
春哥知道,这个家伙绝对没去龙城!(朝阳)
那些商贾也走的奇怪,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一想到这些人,春哥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娘的,这么多人不会都去了科尔沁部的族地吧,现在正值严寒,草料堆积,这些人不会放火吧!
“对了,曹文诏呢?”
“对了,文老六和司长命那一帮子好像也不见了!”
春哥的脑子有点糊涂了,他算是发现了,汉人玩脑子是真的厉害。
见右侧一道雪线冲来,斥候并未示警,春哥知道余令来了!
“令哥,那边结束了?”
“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春哥煞有介事的拿过玉玺,煞有其事的端详,然后认真道:
“一枚印章,上位用的印章!”
余令无奈,要想知道这是真还是假,看来得找个懂的人来看了!
“你部还有多少?”
“一千三!”
“走,带我去战场,我这一次要杀死战争!”
春哥一愣,在回味中吹响了号角!
一场左右辽东草原各部的大战开始了,科尔沁部族地内还是一片平和!
“那个女人真美啊!”
文老六搓着手淡淡道:“屎是香的么?”
司长命不想跟这家伙说话,轻声道:
“老六哥,你说令哥缺女人么?”
“令哥缺孩子!”
“女人才能生孩子!”
文老六眼睛一亮,看着远处那个忧郁的女人笑了笑。
“万一令哥不喜欢咋办?”
“给五爷啊!”
文老六一愣,赞叹道:
“你真是一个小机灵鬼,走,准备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