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一阵大风吹过,干枯了松针从树上纷纷飘落,紧接着乌云蔽日,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把清幽的后院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雨幕之中。
夏日的凉意让人感到无比舒爽,寇仲和徐子陵看到天气变幻,脸上均是露出一丝丝笑意。
吕途任由细雨打在身上,淡淡道:“妃暄原不原谅我关你何事,快滚快滚,快去哄哄你的尚秀芳,多少年了还未把她拿下,简直丢了我们大宗师的脸。”
寇仲白了他一眼,道:“龌龊,猥琐,本帅与尚姑娘可是很纯洁的。”
徐子陵最是了解他,淡淡笑道:“尚姑娘或许是纯洁的,仲少的心里纯不纯洁,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我劝你还是听吕兄的吧,免得你回到岭南之后,遗憾终身。”
寇仲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他向来行事果决,噌地一声站起来,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秀芳。”
说着搭着徐子陵的肩膀,把徐子陵往外拽。
徐子陵却是叫道:“你去找尚姑娘,拉我作甚,我可不要当你的媒人。”
寇仲拉着他不放,道:“有你在我胆气更足,上场杀敌都不怕,想来今日拿下她也不在话下。”
徐子陵顿觉无语,挣脱他的手,道:“我才不和你去,本少还要养精蓄锐,准备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寇仲闻言叹道:“有时候老子宁愿上战场,也不愿意哄女人,真是烦死人了。”
徐子陵憋着笑说道:“少帅风流成性,这个时候怎么说起丧气话,你不是经常说自己,单凭一张脸,足以让天下的美人死心塌地?”
寇仲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你且去温酒,等我得胜而归。”
说罢转头就大步走出院子。
徐子陵叹了一声,向吕途行礼道:“仲少现在受伤未愈,我得前去看着,先告辞了。”
“后会有期。”吕途知道长安城并不算安稳,他此举也是正常。
“后会有期。”徐子陵抱拳告辞,施展幻魔身法,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雨中。
院子顷刻间又变回往日一样,清幽恬静,细雨落在松叶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隐逸的趣味。
吕途在树下坐了半晌,长叹一声,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找师妃暄,谈谈两人之间事情,免得心中像有根刺一样。
于是站起身来,往外头走去,玉鹤庵不大,很快就来到庵堂,此处正有几个小尼姑在拆除门上白幔。
常善见到吕途,顿时一惊,上前合十道:“吕公子是否在找圣女?”
吕途微微点头:“正是,师太可知道圣女此时在何处,快带我去找她。”
常善面露难色,双手合十道:“阿尼陀佛,圣女吩咐过,少侠若是想找她自然会找的到。”
“她身上有伤,此刻可还在玉鹤庵?”吕途眉头微皱。
常善双手合十道:“阿尼陀佛,请少侠不要为难老尼。”
吕途吐了一口气,散开神识,防御十丈除了雨声,并没有察觉到师妃暄的信息。
“她是不是还未回来?”
常善怔了一下,合十道:“圣女确实尚未回来。”
吕途心里了然,猜测师妃暄可能还在梵清惠的墓地,抬头望向天空,见雨势越来越大,心中有些担心她,叹了一声,循着地上的白纸钱,往庵堂右侧走去。
走出十来丈便看到一片紫竹林,在竹林小径走了半晌,来到竹林深处,看到不远处一个小院子中,两个素衣女子正站在屋檐下,其中一个正是师妃暄。
此时师妃暄全身素白,头戴白花,倚在门上,清冷的脸上挂满忧愁,淡淡的泪痕依稀可见。
站在她旁边的女子和她一般装束,和她一样美得不可方物,身上散发出清淡冷漠的圣洁光辉,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吕途不由愣了一下,这女子身材气质和师妃暄一般无二,只是脸上有一些细微的区别,清冷娇艳的玉容带着明媚的笑意,像青竹一般充满生命活力。
师妃暄看到吕途的身影,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但是吕途眨眼就来到面前。
“妃暄。”吕途见到她面容苍白,尽显憔悴,心中一酸,吐出两个字。
师妃暄抬起头看了他半晌,吐了一口气道:“吕郎,我想这里静一静。”
吕途心头一颤,知道该说什么,扫了一眼四周,竹林环绕小竹楼,不远处有两座坟,一座老坟,一座新坟。
“你师父就葬在这里?”
“嗯!”师妃暄微微点头。
吕途见她旁边的女子,双眸之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微笑道:“姑娘好像很怕我,我们认识?”
师妃暄一惊,道:“吕郎不可无礼,这位是徐子陵的红颜知己石青璇,也就是我师伯的女儿。”
吕途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道:“我又不是天生杀人狂,妃暄你不用着急。”
师妃暄缓缓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你误会。”
吕途又叹了一声,同时向石青璇望去,细细打量,感觉她真的和师妃暄差不多,除了气质不同,身材相貌都有点相似,心中不由生起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师妃暄也是碧秀心的女儿?
石青璇见他盯着自己,娇躯微颤,微微行礼道:“石青璇见过吕大侠。”
吕途屏蔽心中烦乱的思绪,回道:“石大侠箫艺天下第一,在下久仰大名,不过你父亲石之轩死在我手上,石大家你若是想要报仇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石青璇闻言心头微颤,但是她武功极高,并没有感受到吕途的杀意,心中镇定下来。
“吕大侠你一直都是这样和人说话的吗?怪不得圣女不想见你,换作是我,我也不想见你。”
吕途怔了一下,望向师妃暄:“你到现在还没有想好?”
师妃暄知道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自己迟早要入面对,迎着他的眼神,轻声道:
“妃暄已经在师父面前想了一天一夜,知道吕郎你没有做错,但是师尊毕竟是师尊,对我有养育之恩,你杀了她,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