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望了一眼吕途,寻思自己今日若是不能让他满意,自己恐怕真的要和母亲归隐养老了,淡淡道:
“净念禅院乃皇家禅林,以结交权贵为主,虽然不掠夺百姓的土地,却是丝毫没有上交赋税,而且净念禅院弟子众多,不事劳作,空耗钱财,往后我必定会削减净念禅院的款项。”
了空禅师闻言脸色一变,净念禅院之所以能成为佛门圣地,除了门中绝学,就是因为与皇家关系密切,若是被皇家抛弃,地位肯定一落千丈,急道:
“太子三思,净念禅院可是为太子立下汗马功劳。”
李世民又偷瞄了一眼吕途,见他低头望着师妃暄,不由皱眉,回到:“净念禅院的功劳,李世民自是看在眼里,但是佛门影响到江山社稷之里,李世民也不会手软。”
他顿了一顿,看向道信:“道信大师的少林寺占据登封半数田亩,更有百姓带着田产依附其下,整个登封城,在武德七年,所得田税不过百石粮食,而且登封城大半壮年都在少林出家,以逃避徭役,长久下去,国家将无粮可收,无人可用。”
众人顿时哗然,登封城虽然不大,但是一年只收百石赋税,实在过少。
道信大师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双手合十道:“阿尼陀佛,罪过罪过。”
李世民呼了一口气,道:“道信大师难道认为我所说的不是事实?”
道信微微皱眉,道:“秦王说的虽是事实,但是道信生在佛门,秉持我佛大慈大悲的精神,在这乱世之中,借助少林之力,护持一方百姓,不知何错之有?”
李世民回道:“道信大师乃是佛门高僧,博闻强识,应该知道北朝之时两次法难,有时候不是你自认为无错,事情就无需改变。”
场上的佛门弟子均是脸色大变,均知李世民所讲的法难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和北周武帝宇文邕两次灭佛,这两次法难让佛门毁庙无数,死伤惨重。
嘉祥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尼陀佛,秦王三思,莫不要忘了那两个暴君的下场。”
李世民知道这是佛门的威胁,偷瞄一眼吕途,淡淡道:“但令百姓得乐,李世民亦不辞地狱诸苦。”
嘉祥大师怔了一下,知道这是北周武帝宇文邕所言,看到李世民的眼神,叹了一声,道:
“吕大侠武功盖世,吾等心悦诚服,但是此次乱世,佛门出力不少,请大侠给佛门一条活路。”
他知道是吕途想要针对佛门,李世民不过是投其所好。
吕途轻轻摇着美人扇,对怀中的师妃暄道:“圣女乃是佛门领袖,佛门的路应该由你指定。”
李世民急道:“还请圣女指教,朝廷定当配合。”
师妃暄秀眉微蹙,淡淡道:“吕公子方才所言,佛门占据大量田亩,据妃暄所知,确实如此,那往后便立下规矩,每个寺庙所得田产,皆由朝廷登记在册,按人头制定田产数量。”
道信大师知道她是针对自己,心中一沉,双手合十道:“圣女此事倒是公允,只是不知,慈航静斋的田产是不是也这般处置。”
师妃暄微微点头,道:“慈航静斋在天下各处的田产,日后除了保留必要的土地,将全部赠予耕种的百姓,此事有请天下群雄监督,秦王也可核查。”
李世民心中大喜,慈航静斋的田产虽少,但是由慈航静斋带头,那么天下佛门若是不从,自己也有了借口。
“李世民不敢。”
师妃暄继续说道:“吕少侠方才所言,佛门中人只知道诵经念佛 ,不事劳作,妃暄斗胆为佛门立下规矩,往后佛门之中,一日不作一日不食,诸位大师可有异议?”
她声音婉圆动听,在佛门弟子耳中,却感到无比的寒冷。
道信冷声道:“圣女也是佛门中人,是否也能做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众人均是一惊,齐齐望向师妃暄,觉得如此天仙一般的人物,要是做着粗鄙的劳动,简直是暴殄天物。
婠婠微微一笑:“老秃驴你什么身份,圣女是什么身份,圣女如此尊贵,岂会下地劳作?你见过李渊会下地劳作?还是见过李世民去耕地?”
师妃暄微微叹道:“但是想到佛门之中的掌门人,得道高僧,年老体衰,倒是可以免除一些重活,至于妃暄自己,自是一视同仁。”
吕途望着她柔声道:“你这细皮嫩肉的,我可舍不得。”
师妃暄脸上一红,啐道:“胡说八道,我还在办正事呢。”
接着又看向四大高手,道:“诸位大师都是得道高僧,见识非凡,只是知道妃暄所言并无私心,而是为了佛门能够有长久,你们大可想想,不管是拓跋焘还是宇文邕,他们下令灭佛,无不是认为佛门动了皇家的利益,如今佛门再无约束,就是秦王不灭佛,可不敢保证秦王的后人不灭佛,到时候又和以前两次法难一样,导致佛门典籍尽毁,传承断绝。”
了空和四大圣僧面面相觑,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两次灭佛,导致佛门元气大伤,无数珍贵的典籍更是被朝廷焚毁。
“阿弥陀佛!”五人低声念着佛号。
师妃暄继续说道:“佛门弟子众多,更有佛门把邪魔歪道收入门中,秦王也说因为佛门庇护弟子过多,导致朝廷无人可用,因此妃暄提议,出家人由朝廷发放印牒,出家人的多寡,均由朝廷决定……”
“不可……”
道信大声叫道:“此乃恶法,吾等乃是出家人,若是有人一心向佛,那朝廷不允,吾等岂不是不能出家?”
吕途微微笑道:“道信大师你着想了,只要心中有佛,在家出家又有什么缺保?”
四大圣僧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如何辩驳,道信硬着头皮道:“吕少侠你不是我佛门中人,岂能知道不出家,因为俗事所缠,如何能专心侍奉我佛?”
吕途冷声道:“若是佛祖见到尔等泥古不化,想必也不要尔等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