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见宫里头的宫女会穿这种奇怪的衣服,给她不小的冲击力。
“长春宫…齐妃娘娘?”
一道有些蹩脚又夹杂着奇怪的音调的话落下,让后头的齐妃有些愣住。
不过她的目光注意到那位打扮奇怪的宫女,就了然于心,随即佯装镇定自若点点头。
“娘娘…等会。”
钟粹宫的宫人磕磕绊绊说完这四个字后,便飞快将沉重的大门关上。
“娘娘?”
离大门有些近的翠果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转身朝着自家娘娘迷茫开口。
“没事,咱们在这等一会。”
其实齐妃也没有反应回来,但见自己贴身婢女眼神迷惑看着自己,便下意识挺了挺腰杆,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开口。
她是主子,可不能被翠果看扁。
她面上努力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但心里却一直嘀嘀咕咕这钟粹宫的宫女行事不妥。
就在齐妃好一阵腹诽当中,钟粹宫的宫门再一次被打开,依旧是前头出现的宫女。
“娘娘,有请。”
这位宫女并没有像宫里头的其他宫女那般低垂着头,而是直愣愣盯着不远处的齐妃,生硬而又缓慢开口道。
齐妃虽然有些不满那位宫女的“冒犯”,可当她瞥见对方那身怪异的打扮,心头那些心思瞬间消失不见。
她轻咳几下,朝着那位宫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并不做任何回答。
随后,齐妃便将手搭在小跑过来的翠果手腕处,缓慢跨过钟粹宫的门槛。
她一进到钟粹宫就闻到一股奇特的肉香味,让她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
“齐妃娘娘。”
一道更加僵硬的女声响起,让齐妃很快从那股香味中回过神,忙不迭将目光移到声音处。
站在庭院里头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有些局促与齐妃对上视线,勉强扯出一丝笑。
她知晓自己入宫是当吉祥物的,能尽量不掺和后宫嫔妃之间的纷争就掺和,无聊之时就去与蒙军旗的太妃娘娘唠唠嗑。
其实她对这位齐妃娘娘有些印象,毕竟前几日她受到这位娘娘的赏赐。
可她也没有料想这齐妃娘娘会突然来钟粹宫一趟,搞得她措手不及。
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想到这,就有些心虚遮了遮自己身后的烤架。
“博尔济吉特贵人,本宫路过这闻到一股奇香,不知是何味,这才上门叨唠一番。”
齐妃也分辨出站在前头的是博尔济吉特贵人,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反而轻嗅几下空中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好奇开口道。
她觉得这个香味她从来没有闻过,还怪香的,弄得她有些心痒痒。
博尔济吉特贵人看着齐妃那张张合合的嘴巴,脸上浮现一些迷茫,随即侧头看向自己身后一位的婢女。
她虽然被派来和亲,但由于皇帝下旨实在突然,她没来得及做准备,草草学了几句汉语便来到大清。
在京城休整时,她仗着自己不会与后宫嫔妃多交流,简单学了一些宫中规矩,就没有深学下去。
如今齐妃说的一大串话,她实在有些听不懂,甚至连蒙带猜都看不出对方在说些什么,只好求助于自己带来有些懂汉话的婢女。
“齐妃娘娘,我们小主见天气不错,又实在想念家乡味道,便在院子里烤全羊。”
那位婢女与博尔济吉特贵人小声低语几句后,便神色自然上前两步,用相对流利的汉话解释道。
“这样啊。”
齐妃刚想疑惑为什么是婢女回答自己的话时,却被对方口中的烤全羊三个字眼所吸引注意力。
她虽然对烤全羊一知半解,但为了自己那妃位的面子,还是努力装做了然。
“齐妃娘娘,要…一起尝尝?”
博尔济吉特氏贵人见面前的齐妃娘娘听到烤全羊这三个字时,不仅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还一脸坦然,让她心里划过一道异样。
随后她想起对方前不久送自己的赏赐,以及不像宫里头太妃说的后宫嫔妃那般,就下定决心开口邀请对方。
博尔济吉特贵人虽然没有怎么学习汉话,但一些简单日常用语倒是学会了。
她缓慢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后,默默将自己的身子侧一点点,露出身后的烤架。
“妹妹开口邀请了,本宫就顺势尝尝那烤…烤全羊的味道。”
齐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其实最重要一点便是,她想不起对方那有些拗口的姓氏,只能笼统喊对方为妹妹。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在自己心里嘀咕自己明明来钟粹宫想让这位新人去她长春宫吃东西,怎么如今反过来了。
齐妃带着翠果在博尔济吉特贵人的指引下坐在一把凳子上,呆愣看着对方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从烤架上割一块羊肉。
随后她抱着试试的想法吃了一口博尔济吉特贵人递过来的吃食,嚼了几下后眼睛睁大不少。
这烤肉味道还不错,没有什么怪味!
“妹妹,这味道十分美味!”
齐妃将烤肉都吃完之后,用帕子擦擦嘴,朝着对方真挚夸奖道。
博尔济吉特贵人听懂了美味二字,脸上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她觉得这位齐妃娘娘很好。
“谢谢。”
她快速回忆起自己之前学到的简单用语,对着坐在有些远的齐妃娘娘柔和而又生硬开口道。
“妹妹,你这儿烤肉味道棒极了,礼尚往来,改日要不要去长春宫尝尝本宫那儿的吃食。”
齐妃听着对方说的谢谢,下意识朝着对方摆摆手,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随后兴致勃勃开口“诱惑”对方去她的长春宫。
博尔济吉特听着这句大长话,脸上浮现熟悉的迷茫神情,她旁边的婢女见状又凑到其耳边。
“可以。”
她听着婢女用蒙语翻译,嘴边的弧度又加深许多,随后对着齐妃点点头,并继续用蹩脚的汉话回应。
齐妃得到这位新人的回应后,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她与对方也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娘娘,咱们接下来是准备要回长春宫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翠果,等她出了钟粹宫后,才小声开口询问自家主子。
她对这位博尔济吉特氏贵人印象深刻,贵人与她身边伺候的宫女不仅服装样式奇怪,还瞧着十分高壮。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高与钟粹宫的宫女差不多的翠果,正在心里感慨。
“沈贵人是不是住在咸福宫。”
“是”
“那咱们先去咸福宫一趟,瞧瞧那位沈贵人,再回咱们的长春宫。”
齐妃见天还早,刚刚又在钟粹宫吃了一些烤肉,肚子也不是很饿,就想继续认识新人。
翠果听了自家娘娘要去咸福宫一趟后,没有继续开口,咸福宫她知道,在长春宫后头,这也跟回长春宫没有什么区别。
咸福宫同长春宫一样属于西六宫,与东六宫的钟粹宫距离有些远,于是翠果便叫来一个四人轿辇来,让自家娘娘坐轿辇去咸福宫。
差不多一炷香,轿辇落下之时,齐妃便到了咸福宫大门前。
“奴才小勇子,见过齐妃娘娘。”
咸福宫的看门小太监,见一处四人轿辇落下,瞧着那规格便晓得是妃位娘娘,就赶紧出门迎接。
“起来吧,沈贵人可在里头?”
齐妃见小勇子朝着自己行礼,觉得这咸福宫实在有些不同,但没有深想下去,就随口问对方。
“回娘娘的话,沈贵人并不在咸福宫,今儿一大早出门,至今未归。”
小勇子听齐妃娘娘询问新小主沈贵人,以为对方是来找茬,战战兢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