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没吃早餐的主要原因纯属是不想看见陆以墨那张脸。
本来以为他今天要出门办事。
谁能想到早餐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他还在楼下候着。
她正想着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先下去觅食,傅安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傅安勋的眼神透着审视:“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撇清你跟他的关系,你撇得的越干净,就越能说明你有多在意这个人。”
“江晚,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她没忘。
傅安勋说他们两个从小一起相依为命长大,他们俩是彼此最信任的人,除了他以外,其他都是外人,她不需要投入多余的感情,他们之间有些秘密,连老大都不能说。
江晚一度是信赖过他。
正因那样毫无保留地信赖过他,被背叛的时候,她才难以接受,并感到恶心。
江晚没说话,慢条斯理把碗里的粥一勺一勺喝完,然后开始吃烤串,姿态从容放松,仿佛仅仅就是跟老友出来吃了个烧烤。
傅安勋摸不准她的态度。
三年未见,她长大了,那个在他面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女孩,如今他已经看不透她。
傅安勋有些不安。
那种看不穿她的失控感,令他无比煎熬。
江晚越平静,他越难受。
傅安勋语气不由得加重,“江晚,你以前不是这么蠢的人,只是跟一个男人好上,就影响了你的判断吗?不管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有多重,你都不该把你的软肋暴露出来,你知道这...”
江晚抬头,一脸无语,“谁说他是我软肋了?”
傅安勋满脸质疑:“不是吗?”
江晚:“不是。”
傅安勋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听到江晚否认,莫名凭空生出一股怒火。
但他不愿在江晚面前露出失控的一面,仿佛只要稳住面上的情绪,他就还是那个凌驾于江晚之上的兄长。
“也是。”他笑了笑,顺着江晚的话道,“你曾经可是父亲手中最锋利的刀,父亲指哪里你打哪,从不失手,靠的可不就是冷心冷肺,无牵无挂,男人只会影响你的拔刀速度,什么软肋啊,这种无用的羁绊,在你这里是不存在的。”
传呼机的另一头,某人的脸色臭到极点。
陆以墨带着一群人严阵以待,本来是担心她遇到危险,结果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偷偷瞄他。
秋阳试图安慰:“老大,江晚可能不知道传呼机能实时监听...”
春阳踹了他一脚,横了他一眼。
还不如别说。
不知道能实时监听,说的就是心里话呗。
秋阳聪明的脑瓜子一转,立马找补,“哦哦,不对,江晚这么聪明,她肯定知道的,她是黑客,对这种黑科技的小玩意最熟了,拿到手就知道怎么玩了吧,所以她肯定知道我们能听到他说话的...”
“所以...所以...”
秋阳说不下去了,感觉他好像又说错话,但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闻笙真是服了他,“闭嘴吧你。”
知道他们能听到,就是故意这么说,故意说给陆以墨听的。
故意告诉陆以墨,他不是软肋。
呵。
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软肋是什么意思。
她说陆以墨不是。
这不就等于拿针往他的心窝子里扎吗?
陆以墨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冷沉,“都出去。”
在场几人都知道江晚的战斗力十分强悍,想着她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事,反正有墨爷在听着呢。
“走吧走吧,都出去吧。”
几秒钟的功夫,书房里就剩陆以墨一人。
秋阳忍不住问闻笙:“笙哥,墨爷这是失恋了?”
闻笙乐了:“你还听得出来他失没失恋?”
江晚那句“不是软肋”一出来,陆以墨什么都没说,但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兄弟,一眼就看出来,在那一瞬间,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秋阳叹气:“这不是,墨爷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以前是个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面不改色的人,他们这些大佬粗跟在他身边久了,都能根据他的微表情判断出他的心情。
对比他从前几乎不变的微表情,江晚对他的情绪影响可太明显了。
“昨天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闻笙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突然这样。”
昨晚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错觉。
秋阳只关心一个问题:“听说傅安勋跟江晚是青梅竹马,他们这次出去一趟,该不会旧情复燃吧?”
“你把这话收回去!”闻笙如临大敌,“不可能旧情复燃的,绝对不可能。”
他俩要是旧情复燃,墨爷咋办?
“不对,你咋知道他俩有旧情的?”
秋阳:“韩北川说的啊,他是北极狐的骨灰粉,北极狐的事,他啥都知道。”
“别再瞎传!”闻笙没好气,“北极狐要真什么都能让他查到,人家就不是北极狐。”
陆以墨还维持着先前的坐姿,大半天动都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监听设备调成静音。
然后拿出手机给江晚发了个消息:【中午想吃什么?】
江晚拿起手机看了眼,回复:【我周末不回去。】
然而又补了句:【晚餐也不用管我。】
陆以墨握手机的手紧了几分,眸色暗沉,面无表情,有种风雨欲来的死寂。
他知道她生气了。
因为昨晚他让她离开大本营。
他有苦衷,他没有跟她沟通,这是他的问题。
可她也没有相信他,连闹都不闹一下,仿佛她压根就不在意。
烦闷的心情,在看到叶轻姿的电话打进来时,到达了顶峰。
傅安勋一直关注着江晚的表情,敏锐觉察到,她回了个消息之后,整个人的情绪明显就变了。
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隔绝感。
“陆以墨找你了?”
“你没事老提他干什么?”
旁观者清,江晚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明显暴躁了不少。
傅安勋抿了抿唇,眸色森然,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行,你不喜欢听到他的名字,那我不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