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潭深水,里面盛着某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手指很凉,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怕他挣脱。
他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师尊,您想说什么?”
师尊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坐起身,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微微的颤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
“柱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个好人。你对戏园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师尊……师尊都知道。”
何雨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
接下来的事,像一场梦。
次日清晨,何雨柱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侧过头,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师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不在屋里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孩子们已经在玩耍了,笑声清脆。冯妈在厨房里忙碌,炊烟袅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师尊正坐在灶膛前,帮着冯妈烧火。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憔悴,眼睑微微红肿,像是哭过。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很快低下头,继续烧火。
何雨柱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到院里的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早饭时,气氛有些微妙。徐子怡坐在何雨柱身边,给他夹了一个包子,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何雨柱点了点头,说挺好的,然后低头喝粥。师尊坐在桌子对面,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没有看任何人。
何雨柱注意到,师尊的皮肤似乎比昨天好了很多,原本有些暗沉的脸色变得白皙细腻,眼角的细纹也淡了一些。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
吃完早饭,徐子怡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何雨柱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去洗。
他正洗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师尊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低着头,像是想进来帮忙,又不敢进来。
“师尊。”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来洗就行了。您去歇着吧。”
师尊没有动。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柱子……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小白。我……我没脸见她。”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师尊,昨晚的事,不怪您。是我不好。您别自责了。”
师尊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声音哽咽:“柱子,你是个好人。是师尊……是师尊不要脸。”
“师尊,您别这么说。”何雨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昨晚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都忘了它。以后,您还是我的师尊,我还是您的晚辈。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尊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感激,还有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厨房。
何雨柱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哗,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中午,何雨柱在凉亭里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师尊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开口:
“师尊……”
“柱子……”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笑容有些尴尬,但也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师尊,您先说。”何雨柱说。
师尊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柱子,今天早上,师尊想了很多。昨晚的事,是师尊不对。但师尊不后悔。”
何雨柱愣了一下。
师尊继续说:“师尊这辈子,跟着你师父,唱戏,跑江湖,风风雨雨几十年。你师父走了以后,师尊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会遇到你。”
她顿了顿,眼眶又有些发红:“柱子,师尊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对戏园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师尊……师尊不求别的,只求你以后,别因为这个事,疏远师尊。也别因为这个事,对小白不好。”
何雨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尊,您放心。我不会的。”
师尊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诚。她站起身,端着茶杯,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柱子,你今天早上说,师尊好看。师尊……很高兴。”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何雨柱坐在凉亭里,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很无奈,也很释然。
……
何雨柱来到报社时,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停车位上那辆崭新的黑色凯迪拉克。
它就停在老罗那辆旧福特旁边,像一只优雅的黑色猎豹,在晨光中泛着锃亮的光泽。流线型的车身,镀铬的保险杠,宽大的轮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气质。
他快步走进报社大楼,径直推开老罗办公室的门。老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进来,笑了:“柱子,你来了。看见门口那辆车了?”
“看见了。”何雨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钥匙呢?”
老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崭新的钥匙,放在手心里,却没有立刻递给他,而是笑着说:“柱子,这车可是最新款的凯迪拉克,整个香江也没几辆。我可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帮你搞到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知道了知道了。”何雨柱一把抓过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金属的质感沉甸甸的,“谢了,老罗。”
他转身要走,老罗叫住他:“哎,别急着走。你上次给我的那些稿子,已经连载了一大半了,读者的反响非常热烈。你手里还有没有存稿?再给我一些,我好安排后面的版面。”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回老罗面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一大叠厚厚的稿纸,放在老罗桌上。稿纸摞得很高,像一座小山,少说也有十几本。
老罗看着那堆稿纸,眼睛都直了:“这……这都是什么?”
“《天龙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记》。”何雨柱说,语气很平淡,像在报菜名,“还有几本中短篇,加起来一共十几部。够你连载好几年的了。”
老罗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字迹工整,密密麻麻,一章接一章,完整连贯。他又拿起另一本,翻了翻,同样是完整的。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柱子,你……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么多东西的?你平时不是忙着搞粮食、搞戏院吗?哪有时间写这么多字?”
“挤一挤,总是有的。”何雨柱说,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老罗,这些书的出版事宜,你帮我打理。稿费和版税,你拿三成,我拿七成。合同你拟好,我签字。”
“三七开?”老罗愣了一下,“柱子,你这也太慷慨了。一般来说,作者能拿五成就很不错了。你给我三成,我……”
“你应得的。”何雨柱打断他,“没有你帮我打理这些琐事,我也没办法安心写作。而且,我听说你已经收购了一家印刷厂,准备自己出版实体书了。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老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感动:“柱子,你消息倒是灵通。没错,我确实收购了一家小印刷厂,设备虽然旧了点,但印书足够了。等这批书出版了,我一定给你印得漂漂亮亮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站起身:“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回内地一趟,大概要待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报社的事,你多费心。以后所有的稿费和版税分红,你都不要给我,直接送到戏院,交给小白。”
老罗愣了一下:“回内地?一个月?柱子,你回去干什么?”
“有点私事要处理。”何雨柱说,没有多解释,“总之,这段时间,戏院那边,你也帮我多照应着点。”
老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行,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何雨柱走出报社,来到那辆崭新的凯迪拉克前。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仪表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握住方向盘,感受着那种沉甸甸的、属于机械的力量感,发动了引擎。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然后平稳地运转起来。
他挂挡,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位。
他沿着街道开了一段,熟悉了一下车况,然后一打方向盘,往戏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停在戏院门口时,几个在门口玩耍的孩子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摸着锃亮的车身。徐子怡也闻声走了出来,看见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愣住了:“柱子哥,这……这是谁的车?”
“我们的车。”何雨柱推开车门,走下来,把钥匙在手心里抛了抛,“刚提的,最新款的凯迪拉克。走,我带你去兜风。”
徐子怡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轿车,有些犹豫:“现在?孩子们还等着我上课呢……”
“让花花老师先顶着。”何雨柱说,拉开车门,“走吧,很快的。就转一圈。”
徐子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辆崭新轿车的诱惑,坐进了副驾驶座。她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仪表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
何雨柱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戏院门口。
他开得很快,但很稳,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风吹动着徐子怡的头发,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柱子哥,你开慢点。”她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不怕。”何雨柱笑了,目光直视前方,“我心里有数。”
他确实心里有数。他的神识已经展开,方圆一百五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前方的路况,旁边的行人,后方来车的距离,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不用看后视镜,就知道哪条车道更通畅,哪个路口会有车窜出来。
车子沿着海滨公路飞驰,一边是蔚蓝的大海,一边是翠绿的山峦。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腥和清凉,吹散了城市的喧嚣和浮躁。
徐子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柱子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她问。
“早就学会了。”何雨柱说,“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我?”徐子怡愣了一下,“我……我能学会吗?”
“当然能。”何雨柱说,“开车不难,熟能生巧。等我有空了,找个空旷的地方,我教你。”
徐子怡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期待。她看着何雨柱专注开车的侧脸,在阳光的勾勒下,线条分明,带着一种沉稳而自信的气度。
她忽然觉得,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开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戏院,而是把车开到了报社门口。他停好车,带着徐子怡,走进了老罗的办公室。
老罗看见徐子怡,连忙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这位就是弟妹吧?久仰久仰!我是罗浮,你叫我老罗就行。”
徐子怡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罗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