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会灵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试一下。但如果阵法的反击强度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必须第一时间撤退,不要硬撑。”
两兄弟达成了共识,陈会灵再次取出那根黑色的破阵尺,双手握住尺身两端,将全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尺中。
金色的光芒在破阵尺内部亮起,那道金色的丝线开始膨胀、扭动,像是一条被唤醒的金色蛟龙在黑色的石质尺身中舒展身体。
这一次,破阵尺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尺身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和嗡鸣,仿佛在承受着远超之前的能量负荷。
陈会灵深吸一口气,将破阵尺向前推出。
金色的光柱从尺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锥形锋芒,狠狠地撞在了那片暗金色的阵法光晕上。
虚空中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与之前破开藏宝殿阵法时的声音截然不同。
那声音更加低沉、更加厚重,像是一柄铁锤砸在了一口深埋在泥土中的巨钟上,发出的轰鸣声穿透力极强,震得脚下的广场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暗金色的阵法光晕被撞击的位置出现了一圈明显的凹陷,光晕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撞击点,像是无数条暗金色的蛇蟒被惊动后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去。
那些纹路汇聚到撞击点附近时,开始疯狂地缠绕和交织,形成了一层层越来越厚的能量屏障,将破阵尺的金色光柱死死地抵挡在外面。
“继续输入法力,快点加大!”陈会灵咬着牙喊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会冰双手紧紧地握在破阵尺的后端,将自己的法力也全部注入尺身之中。
金色的光柱猛地膨胀了一倍,将那片汇聚过来的暗金色纹路推出了寸许的距离,在光晕表面上撕开了一道极为细窄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不规则地跳动着,暗金色的能量碎片从裂口处不断剥落和消散,像是受伤的皮肤在脱落死皮。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整座大殿的阵法光晕突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紧接着,那些汇聚在撞击点附近的暗金色纹路同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蕴含着极其狂暴的能量波动,数十道暗金色的能量箭矢从那片光芒中激射而出。
每一道箭矢都有手臂粗细,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朝着陈会灵和陈会冰两人的方向射来。
“撤!”
陈会灵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他猛地将破阵尺从阵法光晕上抽离,同时身体全力向后暴退。
陈会冰的反应也极快,几乎是在兄长吼出“撤”字的同一瞬间,他就松开了握住破阵尺的双手,身体向侧面翻滚出去。
但两人的反应虽然快,那些暗金色的能量箭矢的速度更快。
数道箭矢从空中掠过,其中一道擦着陈会冰的左臂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箭矢周围裹挟的狂暴能量余波依然撕裂了他法袍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约三寸的血痕,鲜血瞬间渗透了衣袖。
而陈会灵的运气更差一些,一道箭矢从他的背后掠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他的要害,但那道箭矢的能量余波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直接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数丈外的广场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会灵哥!”陈会冰大喊道,顾不上左臂上的伤口,翻身爬起来朝着陈会灵摔倒的方向跑去。
易长生在远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虚维之眼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
阵法反击的那一瞬间,暗金色纹路汇聚时产生的能量暴动,那数道能量箭矢的飞行轨迹,以及两人被击退和受伤的全过程。
他的心中微微一紧,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数丈,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一根广场边缘的石柱后面。
陈会灵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后背法袍已经被箭矢的能量余波撕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淤痕,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状伤口,像是被无数把极细的刀刃同时割过。
但他的呼吸还在,神识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没有溃散的迹象,显然伤势虽然不轻,但还远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陈会冰冲到他身边,小心地扶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地面上扶坐起来:“哥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陈会灵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小口血,勉强摇了摇头:“没事……背后被震了一下,没有正面击中,就是法力被余威冲击得有些紊乱,经脉受了些损伤。你的手怎么样?”
陈会冰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血痕,血痕虽然深但位置不深,只是皮外伤:
“没事,小伤。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了,没想到八阶上品的阵法哪怕只是运转的能量反冲都这么凶残,咱们都大意了。”
陈会灵缓缓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结印在自己的胸口处,运转法力开始初步调理体内紊乱的灵气流动。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不再是那种近乎惨白的颜色,但依然能看出明显的虚弱感。
“是我们得意忘形了。”陈会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和警醒,“上一座大殿的收获让我们太轻敌了,觉得有了破阵尺就可以畅通无阻。
忘了家族长老反复交代过的,八阶以上的阵法每一座都是独立运行的,它们的防御机制和反击模式各不相同,不能用同一套经验去应对所有的大殿。
刚才那座藏宝殿的阵法因为已经衰弱了很多,反击能力基本消失了,所以咱们能够安然进出。
但这座大殿的阵法运转状态极佳,是完整的八阶上品大阵,破阵尺贸然强攻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幸好撤得快,咱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陈会冰攥了攥拳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依然笼罩在暗金色光晕中的大殿,眼中既有不甘也有后怕:“那咱们……还继续试吗?”
“不试了。”陈会灵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的经脉受了损伤,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完全修复。你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法力也消耗了不少,状态同样不在最佳。
强行再试的话,万一阵法的反击比刚才更猛烈,咱们连退出来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