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不能跟岸本说的,吓着人家就不好了。
其实这一出大戏,周明远、谢晋元、岸本文雄三个人早就通过气了。
早在谢晋元拿到胡力的计划之后,就秘密联系了岸本文雄。
岸本本来就是亲花派,早就看右意和米酱不顺眼了,一听有这好事,当场就答应了。、
还主动提出要配合演戏,今天早上故意晚到,就是为了让戏演得更真一点。
刚才在记者面前那番唇枪舌剑,全是演的,一个个都是影帝级别的。
这一次,华军这边不仅破了米酱的嫁祸危机,还搂草打兔子,抓了四个米酱的精英,拿到了米酱插手倭国内部事务的铁证。
而且司令部被炸成这样,正好顺理成章地让倭国出钱,重新建一座新的,连维修钱都省了。
岸本这边也赚大了。
不仅能借着这次事件狠狠打击右意势力,把那些跳得欢的极道头目、学生全抓起来,还拿到了米酱策划袭击、干涉内部事务的实锤,正好可以用来对付米酱。
两人各取所需,合作得愉快得很。
岸本文雄看着楼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冷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窗台,指节都发白了。
“周先生,你说…… 我们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剥夺米酱的驻军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压抑的火气。
周明远转过头,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岸本文雄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周先生,你也知道,米军在倭国这么多年,干了多少混账事!”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四国基地的一个米军士兵,喝醉酒开车,撞死了一个放学的小学生,才八岁啊!”
“最后呢?米军说要按军法处置,结果关了半年就放出来了,连牢都不用坐,直接送回米酱了!死者的父母连个说法都没拿到!”
“还有前年,三个米军士兵在福冈弓虽女干了一个女大学生,警察都抓到人了,结果米军基地直接把人要走了,说他们有治外法权,倭国的法律管不着他们!”
“最后那三个处生,居然只是记了个过,调去南箕基地就完事了!”
“泛独、抢劫、寻衅滋事,这些年他们干的坏事,数都数不过来!民间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发作!”
岸本文雄越说越气,拳头砸在窗台上,“咚” 的一声响。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策划袭击驻军司令部,人证物证俱在!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把他们的驻军权给剥夺了!”
“把他们全部赶回四国去!不,连四国都不让他们待!直接赶出去!”
他眼睛亮得吓人,看着周明远,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他从正那天起,就想把米军从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只是一直没机会,也没那个实力。
现在不一样了,有华国和复兴军撑腰,还有米酱搞事的实锤,他觉得这次一定能成。
周明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共管协议摆在那,是当年打完仗之后签的,米酱是签字国之一,想剥夺他们的驻军权,哪有那么简单?
而且复兴军那边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
他拍了拍岸本文雄的肩膀,安慰道。
“岸本先生,先别急,这事不是小事,得从长计议。”
“有什么好计议的!”
岸本文雄有点急了。
“证据确凿,他们都动手袭击军事禁区了,这还不够吗?”
“够是够,但……”
周明远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报告!谢军长过来了。”
周明远立刻道。
“哦,快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谢晋元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恍惚的表情,像是刚听完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老周,岸本先生。”
谢晋元打了个招呼,走到窗边,也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下午就能完事。”
周明远点了点头,看他脸色不对,有点奇怪。
“怎么了老谢?魂不守舍的?汇报完了?”
谢晋元点了点头,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嗯,刚汇报完。”
他刚才跟胡力视频,胡力跟他说的那番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震得他有点懵。
半小时前。
谢晋元在司令部的休息室里,跟胡力开视频。
视频那边,胡力坐在茶室内,穿着睡衣,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刚起床没多久。
“团长,事情都办好了,跟你计划的一模一样。”
谢晋元汇报道。
“四个米酱杀手全抓了,右意的头目也都逮起来了,现场证据确凿,记者都拍下来了,米酱这次想赖都赖不掉。”
“嗯,不错。”
胡力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
“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一切顺利。”
谢晋元笑了笑,顿了顿,又问道。
“团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我们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咬住米酱不放?反正他们现在的精力都在安南和大马。”
“东边没多少兵力,趁机把他们的驻军权给剥夺了,把他们赶出倭国,应该不难吧?”
谢晋元问得很认真。
在他看来,这是个好机会。
米酱现在双线作战,安南那边陷在泥潭里,大马那边又要跟复兴军对峙。
东边根本没多少兵力,只要华国和复兴军施压,米酱大概率会妥协,放弃倭国的驻军权。
这样一来,倭国就全在华国和复兴军的掌控之中了,岂不是更好?
视频对面,胡力翻了个白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没好气道。
“这个你就别想了,驱逐米军?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啊?”
谢晋元愣了,一脸不解。
“不是,团长,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又不是干不过米酱,留着他们干嘛?天天在背后搞小动作,烦都烦死了。”
胡力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谢,你恨倭国吗?”
谢晋元被问得一愣,随后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
“当然恨。我恨不得往岛上种几个蘑菇,把他们全炸没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跟倭国,是血海深仇。
当年要不是复兴军,他估计早就嘎在鬼子的屠刀下了。
胡力笑了笑,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也恨啊,也想再种几个蘑菇,可倭国离华国太近了,又不能学当初的倭国那样,搞个三光。”
“真把人嘎光了,国际舆论那边不好说,而且那么大一片地方,谁去管?总不能全移民过去吧?不现实。”
谢晋元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真要搞种足咩绝,肯定不行,国际压力太大,而且也不符合华夏人的行事风格。
“所以你才搞了个共管?”
谢晋元想了想,说道。
“可干嘛让米酱也掺和进来啊?当年他们可是被我们打败了的,凭什么分一杯羹?”
他一直想不通这个。
当年东惊那场仗,复兴军把以米酱为首的盟军打得屁滚尿流,最后签协议的时候,胡力居然同意让米酱也加入共管。
还把四国给他们当基地,谢晋元当时就反对,可胡力当时坚持,他也没办法。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想通胡力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力摆了摆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道。
“你只看到我这么安排的表面,根本不知道我还有深层算计。”
“米军当年确实败了,可这么多年,他们可曾服气过?没有。”
“他们一直想着卷土重来,一直想着在倭国搞事,把我们赶出去。”
“而我,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同意米酱加入共管体系。”
谢晋元更懵了。
“深层算计?你还有深层算计?”
他瞪大眼睛,一脸好奇,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
“快跟我说说,团长,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有这心思。”
胡力伸出手,轻轻在嘴上拍了一下,随后摇头苦笑。
“尼玛,说漏嘴了。算了,我们这一辈人都老了,总有一天都会走的,而且我的算计,现在看来也很成功,那就跟你说说。”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慢慢严肃起来。
“我当初搭建共管倭国体系,首先第一层,也就是明面上的,就是防备倭国,绝不允许倭国彻底安稳、统一、发展军备复苏的可能。”
“有我们几方盯着,他们永远翻不了天,只能老老实实搞经济,别想碰军事。”
“这一层,大家都知道,也都能看明白。”
谢晋元点了点头,这一层他当然知道。
四方互相制衡,谁都不想让倭国重新站起来,所以倭国永远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军队。
最多也就是个自卫,翻不起浪花。
谢晋元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第二层呢?”
胡力笑了笑,那笑容有点阴,还有点坏。
“第二层,这招很阴,我从没跟任何人讲过。”
“那就是利用米酱天生爱挑事、制造冲突的特性,放任米酱在倭国小规模闹事,持续勾搭倭国右意,给他们点希望,让他们觉得自己能行。”
“一旦米酱策划暗杀、武装冲突这类事,我们就顺势出手,收割打压一波,顺便还能敲打敲打倭国当局,捞点好处。”
谢晋元听得眼睛都直了。
“啊?”
他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合着米酱在倭国搞的那些小动作,团长早就知道?不仅没拦着,还故意放任?
“你的意思是…… 米酱就是你故意放进去的鱼饵?专门用来钓倭国右意的?”
“差不多吧。”
胡力点了点头。
“简单点说,在倭的米军,其实就是我故意给倭国下的长期慢性毒药。”
“在我的设计里,倭国不能安稳下来。”
胡力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冷。
“我知道,倭国看似被打残了,但是,时间是一切损伤的良药。”
“当初我要是不同意米酱加入共管体系,那倭国那些野心家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发展经济。”
“时间长了,老百姓日子过好了,说不定就真的安稳了,凝聚力也会越来越强。”
“可是,我们不在了呢?”
胡力顿了顿,眼神有点飘,看向窗外的远山。
“我们总有老去的一天,会离开的。没有了我们,没有了复兴军。”
“倭国迟早有一天会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到时候,又是一个大麻烦。”
“但留下米军就不同了。”
“有了米军在,他们肯定会时时想着多拿权力,多占便宜,肯定会不停勾搭右意,不停搞事。”
“到时候,华国会同意吗?肯定不会。”
“所以,倭国就永远安稳不下来,永远成不了一股绳,永远有矛盾,永远内斗。”
“他们斗得越凶,对我们就越有利。”
“这才是我的深层算计。”
谢晋元彻底傻了。
他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四国共管就是为了制衡倭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深的算计。
团长这哪是下棋啊,这是直接把棋盘都给设计好了,连几十年后的路都铺好了。
米酱以为自己是棋手,在背后搞小动作,想在倭国争取更大利益,牵制华国。
结果到头来,他们自己才是棋子,是团长故意放进去的毒药,用来慢慢内耗倭国的。
最狠的是,这毒药还是米酱自己抢着要当的,赶都赶不走。
谢晋元感觉后背都有点发凉,嘴里喃喃自语。
“这…… 这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