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脸贴在满是尘土的柏油路上，鼻血混着泥水流得满脸都是，黏糊糊的，糊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想挣扎，可后背上那只穿着军靴的脚踩得太重了，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背上，压得她肺都快炸了，连呼吸都困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一只手揪住，脸被迫抬起来，脸颊蹭着粗糙的地面，疼得她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
她是米酱特种兵出身，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徒手格斗、暗杀、渗透、爆破，样样精通。
她执行过十几起任务，从来没失过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栽了。
栽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计划里明明是暗杀倭国高官、栽赃华军、挑起舆论、逼华军撤军，怎么就变成了复兴军从司令部里冲出来？
怎么就变成了暴力袭击军事禁区了？
没错，从那两声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性质就全变了。
她想不通。
从爆炸响起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就乱成了一团。
两声爆炸，动静大得像被重炮轰了，浓烟滚滚，气浪把周围几百米的窗户都震碎了。
紧接着复兴军就冲了出来，全副武装，早有准备，连记者都提前到了。
那架势，根本不是临时反应，倒像是早就等着他们往坑里跳。
“玛德……”
莉娜咬着牙，嘴里全是土和血的味道，她想开口大骂，骂这些人无耻。
可刚开口，她的后脑勺就被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咚” 的一声，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老实点！再敢乱动直接打断手脚！”
踩着她后背的战士骂了一句，同时脚上又加了点力气，嗯，真就一点力气，担心给踩死了。
莉娜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枪托砸在人身上的闷响，还有复兴军战士的呵斥声，乱成了一锅粥。
她歪头往人群里看，看见杰克?哈珀被两个战士架着拖过来。
他的鼻梁骨应该是断了，满脸是血，门牙还掉了两颗，人已经晕过去了，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
再往咖啡馆方向看，大卫也被两个便衣押了出来，头套着黑布袋，双手被反绑着，踉踉跄跄地被推搡着往前走，连路都走不稳。
还有伊森?卡特，她的组长，那个平时冷静得像块冰一样的男人。
现在也被两个战士押着，戴着手铐，脸上有一道血口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四个特种兵，四个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的精英，一个都没跑掉，全栽在了这里。
莉娜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结果到最后才发现，他们才是猎物。
是别人早就瞄准好了的猎物。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计划。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特工生涯结束了，能不能活着离开倭国都不好说。
“起来！”
踩背战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薅了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莉娜踉跄着站稳，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脸上全是血和泥，头发散了，学生服也扯破了。
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哪还有半分女学生的样子。
战士把她往人群里一推，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刚站稳，就看见一名记者举着相机冲了过来，闪光灯 “咔嚓咔嚓” 响个不停，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莉娜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想挡住脸，不让记者拍。
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一旦照片曝光，米酱那边就算想捞她，也得顾及国际影响，说不定会直接放弃她。
“来个人，给她脸露出来。”
陈峰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点戏谑。
旁边两个战士立刻上来，一人按住她的胳膊，一人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莉娜疼得 “嗷” 的一声惨叫，脸被迫抬了起来，满脸的血和泥，还有眼泪，狼狈不堪，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镜头前。
“咔嚓咔嚓咔嚓！”
陈峰手里的相机疯狂拍照，各个角度都有，连她脸上的血痕都拍得清清楚楚。
莉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她现在只希望，米酱那边能看在她为国家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别放弃她。
可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米酱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失败的特工，影响全局战略。
她很可能，会被当成弃子。
司令部门口的骚乱，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近四千人的游行队伍，八成是被煽动的学生和工人，一成是混在里面的山口的极道分子，还有一成是趁乱打砸抢浑水摸鱼的。
复兴军冲出来的时候，最前面的人确实被吓懵了，蹲下去一片，可后面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们听见前面的惨叫声，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敢动手！跟他们拼了！”
“打倒花帝国主义！”
“冲啊！救我们的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后面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近四千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往前涌，往后退，乱成一团。
前面的人想蹲，后面的人推着他们站。
想跑的人被后面的人挤得动不了。
想反抗的人则掏出了藏在怀里的石头、铁棍、燃烧瓶，甚至还有极道分子掏出了手枪，对着天上乱放。
以此制造慌乱。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打学生，是对着复兴军战士打的。
“小心！”
连长吼了一声，好在有不少战士们举着防暴盾挡在前面。
子弹打在防暴盾上，“咚咚” 作响，火星四溅。
“操！给脸不要脸！”
连长骂了一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来还想着，抓几个带头的，其他人教育一顿就放了。
毕竟里面有不少学生，真打狠了，国际舆论不好听。
可现在这些人居然敢开枪？还敢扔燃烧瓶？
“给我上！反抗者直接放倒！出事我负责！”
连长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响。
刚才还留着手的战士，这下再也没了顾忌。
他们的温和，从来不是给倭国人的。
只不过，以前穿着军装，呃...虽然现在也穿着军装，可...嘿嘿...看破不说破。
这些人都敢用炸弹 “袭击” 驻军司令部了，性质已经是敌对行为，还讲什么客气？
“蹲下！最后警告一次！”
战士们再次大喊，声音盖过了嘈杂的人群。
可回应他们的，是更多的石头、铁棍，还有燃烧瓶。
“烧死他们！”
“冲进去！”
燃烧瓶被扔了过来，砸在防暴盾上，“哐当” 一声碎了，火焰瞬间窜了起来，烧得噼里啪啦响。
还有几个极道分子，举着刀，从人群里冲出来，想跟战士拼命。
“找死！”
一个战士冷哼一声，不等他们冲过来，一脚踹在前面那个人的肚子上，直接踹出去三米远。
那人“噗” 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躺在地上抽搐。
后面的人还想往上冲，旁边几个战士立刻围上去，枪托往身上砸，往腿上砸，专挑不致命但疼得要死的地方砸。
“咔嚓！”
一声脆响，一个极道分子的腿被枪托砸断了，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人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把他们又推了回来。
“别打我！我投降！我投降！”
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把手里的石头扔了，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少学生和工人都怕了，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可那些极道死硬分子还在反抗，还在煽动人群。
“别害怕！他们不敢真嘎人！我们人多！跟他们拼了！”
“后面的人！给我冲啊！”
一个穿黑衣服的极道头目，举着枪，对着天上连开两枪，想把人群重新煽动起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司令部大楼楼上传来。
那极道头目手里的枪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被直接打穿了，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疼得倒在地上，捂着手腕打滚，惨叫连连。
楼上埋伏的狙击手，早就憋着火呢。
还敢掏枪？
直接打断手，没二话。
这一下，所有还想反抗的人都傻了。
他们敢开枪，人家也敢开枪。
而且人家枪法准得很，说打你手腕，绝不打你脑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再敢反抗，下一颗子弹就不是打手腕了，是打猪头。
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可还是有不少人被裹挟着，要么是真不怕死，要么是被极道分子拿着枪逼着，还在往前冲，还在扔石头。
“堵住后路！一个都别放跑！”
连长下令。
早就埋伏在街道另一队复兴军战士，立刻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端着枪，拿着防暴盾，把这些人过来的那头堵得严严实实的。
近四千人被前后堵在了中间，想跑都跑不掉。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人，这下彻底慌了。
“别嘎我！我不想死！”
“让我出去！我要回家！”
不少人开始哭，开始喊，想往后跑，可后路被堵死了。
前面是复兴军的枪口，后面也是复兴军的枪口，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放下武器！蹲下！双手抱头！”
连长再次拿着大喇叭下令，声音像冰一样冷。
这次，没人再敢叫嚣了。
“哗啦啦” 一片，所有人都扔掉了手里的石头、铁棍、燃烧瓶，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现在蹲了满满一地，黑压压的一片，间杂着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和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