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兹尔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执行,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微言热搜,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现在只盼着,能赶紧把反抗军灭了,把乱局平下去,不然夹在米酱和复兴军中间,早晚得被挤成肉饼。
跟大马当局的憋屈窝囊不一样,大马西海岸的据点渔村里,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傍晚的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咸湿的海风卷着浪涛拍打着码头,几艘不起眼的渔船静静靠在岸边。
船上的人正往下搬箱子,木箱碰撞的闷响、压低的说话声、武器零件的哗啦声,混在一起,透着股紧绷的兴奋。
胡舒远站在码头边的礁石上,一身迷彩服,脸上沾着点灰,眼神却亮得很。
他看着船上下来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压不住的笑意。
这批是爪瓦来的支援。
胡振邦的动作是真快,关键那边的消息刚传过去没两天,他的支援就到了。
嗯,支援吗,谁说只能是武器物资?
人,也是可以支援的嘛。
整整五百人,全是爪瓦华人正规军里挑出来的老兵,个个身手过硬。
他们脱下军装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往人群里一站,看着跟渔民没两样,可那股子老兵的精气神,藏都藏不住。
领头的叫林虎,是胡振邦手下的主力营长,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浅浅的刀疤,看着就硬朗。
他跳上岸,快步走到胡舒远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少帅!奉胡帅命令,率一营五百弟兄前来支援,所有武器装备全部到位,听候您的调遣!”
“林营长客气了,叫我舒远就行。”
胡舒远连忙回了个礼,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道。
“辛苦你们了,一路颠簸,先让弟兄们下去休整,吃点热饭,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是!”
林虎点头,转身就去安排队伍,五百人动作整齐,悄无声息地跟着接应的人往村里的据点走,一点都不慌乱,一看就是正规军的底子。
旁边的孟川蹲在地上,正在清点刚搬下来的武器箱,撬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火箭筒,眼睛都亮了。
“我去,胡伯是真大方啊!这火箭筒就给了二十具?还有这么多弹药?”
马腾凑过来,掀开另一个箱子,看着里面黑黝黝的重机枪,乐得合不拢嘴。
“还有重机枪!现在好了,可以放开了打!”
欧阳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物资清单,笔尖飞快地写着,嘴角也带着笑意。
“药品也不少,还有不少抗生素,之前伤员的药刚好快用完了,真是及时雨。”
几个人正高兴着呢,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关铭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老远就喊开了,黄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跑得气喘吁吁的。
“舒远!舒远!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他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胡舒远踹了他一脚,笑骂道。
“气喘匀了再说,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吕…… 吕宋的支援也到了!”
关铭顺了口气,眼睛亮得吓人。
“七百人!整整七百人!就在南边那个小码头,刚靠岸!带队的是总统卫队的陈默副队长,说是李姨特意吩咐的,全是精锐!”
“七百?”
胡舒远也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这么多?”
他本来以为吕宋那边能派个两三百人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来了七百,还是总统卫队的人,这手笔可不小。
孟川吹了声口哨,笑着道。
“看来李姨是怕我们吃亏啊,直接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下好了,加上我们原来的人,再加上爪瓦的五百,吕宋的七百,我们都快有五千人了,都能跟大马正规军硬碰硬了。”
“走,去看看。”
胡舒远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就往南边的小码头走。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三艘渔船停在岸边,下来的人个个精神抖擞。
装备比爪瓦的还要好,清一色的新式步枪,还有不少通讯设备,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领头的陈默三十岁左右,气质沉稳,看见胡舒远过来,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少帅,奉总统命令,率卫队七百人前来支援,所有人员、装备全部交由您指挥。”
“总统说了,让您注意安全,别硬拼,实在不行就撤,家里永远给你兜底。”
胡舒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姨娘。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不会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
安排人带吕宋的弟兄们去休整,胡舒远刚想跟陈默聊聊后面的部署,就看见马腾蹲在一边的礁石上。
他拿着个卫星电话,正跟谁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好奇,悄悄凑过去听。
“爸!你就再给我点人呗!”
马腾对着电话撒娇,语气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你看人家胡伯伯给了五百,吕宋李姨给了七百,就你给的那点人,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太没面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马贵的骂声,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臭小子你还有脸说?我偷偷给你们送了多少武器了?你还想要多少人?”
“兵贵精不贵多,给你一堆新兵蛋子有屁用?上去送人头?”
“哪能啊!”
马腾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你给我的那都是老兵,我知道,可三百人这也太少了啊,大马军队马上要围剿了,多个人多份力啊。”
“你再给我五百,就五百!”
“五百?你当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
马贵的语气很硬。
“人绝对不能多给,人多了容易暴露,万一被米酱或者大马当局抓住把柄,说我们缅国正规军参战,那就麻烦了。你小子别给我惹事。”
马腾还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那…… 人不给,武器总能多给点吧?重武器!比如迫击炮火箭弹什么的,再给我几门呗,还有弹药,多送点。”
“不然到时候我们被大马军队撵得满山跑,丢的还不是你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马贵没好气的声音。
“行了行了,别跟我哭穷,不是我不想多给,这要给多了,谁都知道你们有问题。”
“这样,迫击炮多给你四门,弹药管够,还加几具反坦克火箭筒,一起给你送过去。”
“真的?谢谢爸!”
马腾一下子蹦了起来,乐得嘴都合不拢。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长脸!绝对不被人撵着跑!”
“少给我吹牛逼。”
马贵嘴硬心软,语气放缓了点。
“注意安全,别往前冲,有事让别人上,听见没?真顶不住就往山里撤,我这边安排人接应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马腾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几个人都盯着他笑,脸瞬间有点红,挠了挠头。
“看什么看?没见过父子俩打电话啊?”
关铭笑得直拍大腿。
“可以啊小腾子,都会跟马叔撒娇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有软磨硬泡的时候。”
“滚一边去!”
马腾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
“你厉害你怎么不找你爸要支援去?还好意思说我。”
“我爸那脾气,我要是敢跟他要人,他能打断我的腿。”
关铭缩了缩脖子,想起他爸的火爆脾气,有点心虚。
“再说了,我这不是有你们嘛,要啥支援啊,跟着你们干就行。”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心情都格外好。
之前他们就三千多游击队员,大多是没怎么受过训练的普通华人、渔民、农民,武器也杂,什么旧枪都有,跟大马正规军打都有点费劲。
现在好了,爪瓦五百精锐、吕宋七百精锐,还有源源不断的重武器、弹药、药品补给,实力直接翻了一倍都不止。
别说躲着打游击了,就算是跟大马军队正面碰一碰,他们也有底气。
胡舒远看着热闹的码头,看着来来往往搬物资的士兵,看着几个兄弟脸上的笑意,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抬头望了望麻六甲海峡的方向,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暂时的优势。
米酱不会就这么算了,大马当局也不会善罢甘休,后面的硬仗,还多着呢。
但他不怕。
从决定留下来带着同胞反抗的那天起,他就没怕过。
“行了,别闹了。”
胡舒远拍了拍手,神色严肃下来。
“都去忙吧。林营长,你带爪瓦的弟兄负责北边的防线,陈队长,你带吕宋的弟兄守南边的渔村。”
“孟川你负责物资清点分配,马腾你负责重武器组的训练,关铭你去摸一下大马军队的动向,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
“是!”
几个人齐声应道,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各自转身去忙。
夕阳落在他们年轻的背影上,镀上一层金边,明明是战火纷飞的乱世,却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
——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麻六甲的对峙、大马的局势吸引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倭国,一股暗流正在悄无声息地涌动。
华军进驻东惊初期,并未对倭国民众实施报复性压迫,反而采取了 “稳秩序、保民生” 的接管策略。
眼见战后东惊满目疮痍,大半城区沦为废墟,平民流离失所、劫掠横行,华军驻军在完成防务接管后,主动抽调人力参与战后重建。
帮着抢修损毁的民房、搭建临时安置点、开设粥棚救济饥民、出动兵力打击战后趁乱劫掠的黑恶散兵。
甚至拿出部分军粮补贴本地粮食缺口。
对普通倭国民众而言,华军的到来虽然意味着 “被占领” 的耻辱。
但至少结束了无休无止的轰炸和战乱,带来了最基本的秩序和活下去的可能。
彼时的倭国普通民众,整体处于 “精神崩溃 + 生存焦虑” 的状态,根本没有普遍反抗的意愿。
战争打了十几年,家里的青壮年男人大多死在了战场,留下的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粮食危机爆发、通胀彻底崩盘,倭元贬到跟废纸一样,老百姓拿一捆钱换不来一袋米,饿死人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什么大国荣光”都是虚的,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活下去,才是他们唯一关心的事。
别说主动反抗华军,不少底层民众反而觉得,华军来了之后至少治安好了、有粥喝了,能活下去了。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借乱世谋私的野心家,倭国更是如此。
这群人不是普通老百姓,大多是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
有退役佐官、没落贵族,战前高高在上、手握权力,现在失去一切,沦为社会边缘。
有正坛的投机客,没能力挤进亲华的主流正坛,只能靠煽动民粹捞正治资本。
有地下极道头目,被华军严打黑恶势力,地盘和生意被扫了大半,憋着劲想东山再起。
还有一批被旧思想洗脑了半辈子的文人、教师,嘴上喊着 “师道尊严”,心里全是复辟的念想。
可他们不敢正面跟华军硬刚 。
华军在东惊驻扎了重兵,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真撕破脸等于自取灭亡。
于是全部转入地下,躲在正坛和社会的边缘地带,秘密串联抱团取暖。
维系旧军思想圈子,搞地下社团扩张势力,偷偷篡改历史叙事、淡化罪行、美化历史,慢慢往学校教育、地下小报、民间舆论里渗透。
表面上他们顺从华军的管制,背地里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点点攒力量、等机会。
就盼着哪天局势变了,他们能重新跳出来掌权。
这群人喊的口号和真实的诉求,完全是两层皮。
对外,对普通民众,他们喊的是冠冕堂皇的口号,“争取倭国主全独利”“要求外国军队撤走”“恢复民族尊严”。
把自己包装成 “为国家谋未来的爱国者”,用来骗不明真相的老百姓。
但藏在口号背后的真实诉求,本质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利,要恢复以前的地位和权力。
要推翻清算,把他们当年的罪行一笔勾销。
要重建军队,让倭国重新变回所谓的 “大国”,回到他们说了算的时代。
普通民众的死活,国家会不会再陷入战争,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 “倭国变好”,而是 “自己重新掌权”。
因为知道正面硬刚等于找死,这群野心家从一开始就选了 “非暴力、软对抗” 的路数。
把 “和平抗议” 当挡箭牌,让华军投鼠忌器,不好直接下死手清剿。
大规模的武装袭击他们不敢搞,怕触发华军的全面清剿,就搞小规模的极端骚扰。
往华军岗哨扔石头、泼油漆,偷偷剪军用通讯线路,针对落单的华军士兵搞零星袭击,完事就跑,抓不到实锤就死不认账。
同时他们利用手里渗透的教育、媒体资源,故意放大民生困难,把粮食短缺、通胀高企的锅全甩给 “外军占领掠夺”。
煽动民众的不满情绪,挑动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游行,举着 “主全独利”“撤走外军” 的牌子上街闹事。
每次闹完事,他们就对外宣称这是 “民众的和平抗议”“合理的主权诉求”,把自己放在道德高地上。
他们就这么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折腾,像蛀虫一样慢慢啃噬新秩序,等着哪天国际局势变了,他们就能跳出来摘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