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铭向着郝文斌怒目而视!前面的事儿他都清楚,但是在公安部门发布通告后,这个郝文斌竟然还在那咋乎,这一点他是不知情的。看郝文斌脸色惨白地低着头,他真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郝副部长,这事儿你是不是需要给大家解释一下呢?”周敬铭思索了半分钟,最终还是选择自保。
“这…我…我承认错误。是我那个不懂事的小姨子胡乱发的,我已经批评她了。”郝文斌没曾想对方意见了解得这么细致,慌乱之下,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甩锅。
“等等,你小姨子是季平玉是吧?她不是在卫健委上班吗?啥时候调到组织部了?那个帖子可是你们组织部的Ip地址哦。”高杰打断了他的谎言。
“什么…什么Ip地址?账号…账号是我小姨子的啊!我不太懂这个东西,不是说网络都是虚拟的吗?怎么还有地址什么的呢?”郝文斌一脸茫然。
高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之前他还怀疑郝文斌为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评论、引导,原来是这家伙对网络只有最浅显的认知,以为网络是纯虚拟的世界,说什么话别人也追查不到。真是愚不可及!他跟林强对视一眼,两人早上还分析过这个问题,林强说现在好多年纪稍大点的领导干部对电脑、网络这个已经相当普及的社交媒体缺乏基本的了解,少数人会去学习,大多是都是在滥竽充数、不懂装懂,电脑的主要用途就是搜搜新闻、打打游戏,这个现象在省市一级尤为明显,几层组织因为日常性的工作需要借助电脑完成,绝大多数体制中人都掌握了基本的常识和使用方法。林强说这话的时候,高杰还有点怀疑这事儿的真实性,现在看来,他说的还真没错,至少眼前这位郝文斌副部长就是个电脑盲。
“周部长,你们部门对普及电脑知识这项工作抓得不紧啊,这项工作早几年前就落实下去了呀!郝副部长这几个问题,令人诧异得很呢。”林强作为秘书长,对这些年省委主抓的重点工作,那是相当熟悉的。
“秘书长,这一点,我接受批评。电脑培训工作的确抓过,但对于领导干部的考核也确实有些放松…”周敬铭好不容易逮到个避重就轻的机会,哪能不抓住。不过他的话很快便被林强打断。
“周部长,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并不是批评你们网络培训工作没抓好,换言之,要是抓得好的话,郝副部长岂不更加肆无忌惮?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而在郝文斌同志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质疑公安机关的办案结论?尤其是在网络上兴风作浪、制造对立矛盾。这才是我们要搞清楚的问题。”
林强比谁都清楚,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必是周敬铭无疑,郝文斌只是他的急先锋,如果没有周敬铭的指挥,作为副部长的郝文斌何苦为之呢?他和秦江素无交集,没有道理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开罪一个实权副部级领导啊!弃卒保车这一套你周敬铭还是别玩了吧。
“秘书长,你这说的好像有点玄乎了吧?文斌同志这次也是无心之失,对网络一知半解的他好奇心使然,所谓不辨不明,事实终究是事实嘛,只要咱们行为得当、合法合规,有几句不同的声音又怕什么呢?我们的工作难道就如此经不起质疑?”周敬铭本想趁坡下驴,眼瞅着林强不肯放过自己,索性也就不逃了,此时他唯一的出路只剩下死保郝文斌了。
“我们不反对不同的声音,但是渠道很重要,在网上做倾向性的误导,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影响,这可不是正常的反馈方式,而是蓄意破坏党委、政府的正面形象!我建议必须严肃处理。”一直没开口的政法委书记肖国兴突然说话了。
“我赞成肖书记的意见,这事儿影响很坏,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一些没有根据的污蔑、蓄意伤害他人、引导不实信息传播,这事儿如果不处理,连锁反应将不可估量。”高杰补充道。
“陶书记,你的意见呢?”侯兆宇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陶安然。
此时的陶安然真是骑虎难下了,他很清楚肖国兴、高杰、林强,以及侯兆宇的意见已经统一了,自己就算反对处理郝文斌等人,也改变不了结局。但是,如果自己随大流支持侯兆宇等人的意见,难免会落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印象,这给追随自己的那些人,势必会产生兔死狐悲的感受。
他犹豫再三,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理论上说,我认为过重处理不太合适,还是要以批评教育为主,治病救人惩前毖后是我们的根本宗旨嘛,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啊。”
“呵呵,陶书记的意见是要处理,但不宜过重是吧?”侯兆宇笑了。
“是的,这是我的建议,最终怎么处理,我保留意见。”陶安然被逼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
“那好,那我们就按程序办,请纪委的同志先作了解,如果存在利益输送、造谣中伤等问题,该哪个部门负责处理,就按程序来。我们要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刻意夸大,也不可轻描淡写。一切以事实为基础。散会。”侯兆宇一锤定音。
当大家都纷纷站起身的时候,郝文斌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脸色发白,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敬铭。
周敬铭哪里敢做什么回应!刚刚人家侯书记根本就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这是遵从回避原则,他自知,自己已经使不上劲儿了。
“郝文斌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咱们把问题搞清楚。”省纪委二处的处长章宇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陶安然见此情景,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敬铭一眼,他的意思很明白:人家早就准备好了!这事儿我老陶怕是爱莫能助啦。
“是…是双规我吗?我抗议,这事儿不致于这么处置。我申诉,我要申诉。这事儿我也是听命于人的…”郝文斌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郝文斌,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看清形势,不要乱咬人…”周敬铭气的直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