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虽在省委秘书处工作,但她平时是负责内部资料和文件管理的,很少和大领导打交道,见秦江主动问自己,她一时有点紧张,圆乎乎的脸憋得通红,半天才缓过来。
“秦书记,我…我跟张蕾是中学同学,我俩是一个村的,后来城市扩建,我们又整体拆迁到了城南的小区,平时也有一些来往。她平时比较活跃,这些年很多次的同学聚会都是她在张罗。前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了酒店发生的事儿,说她好佩服您,没想到她会把这事儿发到网上。”
“哦,按你的说法,她发这篇帖子本意是想宣扬一下正能量,并没有其他想法是吧?”秦江笑着问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好确定,但从她电话里的兴奋劲儿来判断,可能就是一时兴起。”辛然眼神有些躲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苏晓曼的,她生怕自己回答错。
“这两天网络持续发酵,并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我好像也没见她辟谣或解释嘛,只管发,不管过程失控,从这一点上看,似乎又有些不正常啊。这样,你看看是否方便问她一下,有没有关注到这些变化,你不用说我找你的事儿。”
“好的,秦书记,我现在就联系。”辛然拿出手机便给张蕾拨了过去,并将免提打开。
“哟,辛大主任,你怎么会主动给我这个平头小老百姓打电话啊?真是荣幸啊。”张蕾的玩笑很快就传了出来。
“当然是有事儿找你咯,你前天跟我说那晚酒店突发的事件,怎么真给捅网上去了?你不会是喝多了吧?”辛然改回了同学间说话相对随意的状态。
“喝多?怎么会呢,我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我回来跟那个二逼提了,结果第二天这个狗日的竟然用我的账号把内容发到了网上,我刚刚还跟他吵了一架呢。”张蕾不知道此刻辛然所处的环境,同学间的黑话张口就来。
“你是说宋强?是他发的呀?那你可关注到这两天的讨论有点偏离方向了呢?”辛然显然知道对方口中的二逼是谁。
“要不吵架呢!我要还原真实场景,这狗东西不让!还他妈的把我账号登陆密码给改了。妈的,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是不是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了?那可糟了啊。”张蕾突然感到事情不对劲儿,语气立马变得紧张急促了起来。
“负面影响估计是有的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宋强为啥要私自发帖?而且还不让你辟谣呢?难不成他是有啥目的?你可别大意啊,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深究起来,不一定会咋样呢?你也是,你不早就说跟这家伙断了吗?怎么又黏糊到一块儿了?”看来辛然知道张蕾和她口中的宋强是啥关系。毕竟一个村的还是同学,了解这些八卦也是很正常的。
“咳,别提了,他就是一副狗皮膏药,属他妈骡子的,我去年就跟他分开了,这不前几个月我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找了好多同学都没辙,最后还是找的他,他帮我牵线认识了城投的一个三级公司,给我融了一笔资金。然后…就又那样了。”张蕾无奈道。
“辛然,你在省委工作,消息灵通,拜托你帮我打听打听呗,别真惹祸上身了呀。被这狗日的害死了。”张蕾顿了顿接着说道。
“关键是,你得搞清楚宋强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受人指使了,别躺着中枪才是。我帮你也打听打听。”
“我感觉这家伙是故意的,否则他不至于改我密码啊!我正想着要不要重新注册一个账号,把事情说清楚呢。”张蕾话里都带着哭腔了。
“你也觉得不正常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宋强结交的人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我们之前劝你,也是因为这个,别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这事儿你可不敢大意,重新注册账号倒是可以先准备起来,我帮你了解清楚后再说吧。”辛然看到秦江在纸上写的几行字,按他的意思回复着张蕾。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注册,要不要发声,我等你通知好吧?唉,关键时候还得是老同学有用啊,我先谢谢你了。”
经过辛然的解释,秦江和苏晓曼这才知道,表面风光无限的张蕾,实际上如今的企业早已千疮百孔,宋强也是她们高中同学,当年没考上大学,就到社会上混迹了,这小子头脑灵活,啥都干,啥朋友都交,早些年就在张蕾的公司入了点股,也着实挣过不少钱,两人像模像样地谈起了恋爱,不过宋强这小子脑子太活泛,鬼心思特别多,没两年就把公司的业务折腾得一团糟,后来一看公司赔钱,就软磨硬泡地让张蕾将他入的股份原价退了回来,这事儿让张蕾一度伤心不已,然后两人便分了手。
“宋强现在从事哪个行业?他的情况你清楚不?你们都是老同学,这事儿总透着蹊跷。”秦江再次问道。
“这家伙瞎话张嘴就来,之前总是吹嘘自己跟省委、市委很多领导都熟,经常帮人牵线搭桥,类似于掮客一样,有几次他还拿出好几张跟省委领导的合影,大肆鼓吹他的江湖地位。大家也就都见怪不怪 其怪自败。”辛然回忆着宋强过去引以为傲的资本,突然她脑子一激灵,脱口而出道:“他好像吹嘘过省委组织部的好几个领导都是他朋友,经常在一起开会、喝酒。也不知是不是吹嘘。
“省委组织部?哈哈哈,那这事儿就解释的通了。这样,晓曼处长,你把邹家豪也请来吧,他应该知道一些内幕。小辛也别走,一块儿听听。”秦江略一思忖,决定来个迂回战术,先从外围找到突破口,郝梅和张巍已经展开了秘密调查,等到时机成熟,几方信息一汇总,事情就会越来越明的。
邹家豪此刻已经等在门外,看到苏晓曼出来,他便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