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那铁锅是盾牌?我怎么没想到!确实是,铁锅那形状,像极了盾牌!”领头人见自己的分析得到了认可,更加笃定了:“而且你想想,他说的‘城外的人来买’,那能是普通百姓吗?普通百姓买菜刀还需要‘防身’?这分明是边关的探子,借买刀的名义来接头!”瘦子也加入了讨论:“那他说的‘废料和半成品’是不是就是兵器库里的淘汰品,准备熔了重铸的?”领头人严肃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几人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仿佛已经揭穿了清国的又一层伪装。
胖子忽然想到什么:“那……咱们要不要今晚去他后院探一探?看看那些‘废料和半成品’到底是什么!”领头人思忖片刻:“今晚不行,他既然说‘五天之内一定送到’,那这几天肯定会加紧赶工,晚上说不定有人看守。先观察两天,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动手。”几人觉得有道理,便暂时按下了夜探的念头。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上的灯火陆续亮起。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收摊的吆喝声。他们围坐在桌前,把那铁匠铺的位置和可疑之处又在心里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各自散去。
而此刻,铁匠铺里,老铁匠正把最后几把淬好火的菜刀从水槽里捞出来,用布擦干,码进木箱里。他一边装一边自言自语:“这批货赶得急,也不知道边关那边的厨子换了多少批,怎么老是不够用……”他在木箱盖上写了个“正”字,又补了一笔,然后合上盖子,用麻绳捆好,放到门后的角落,动作利落,没有停顿。
街上的风吹过时,带动门板间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推门,又像只是风在试它自己的力道。他抬头朝街口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收拾案台上的铁屑。
门外,胖子后怕地站在那里。
胖子小声自言自语说:“我就说应该晚上来探一探究竟,他们几个居然都不来,这铁匠铺果然有猫腻!那个老头刚才回头那眼神,简直和草原狼似的,那能是铁匠?关键是,他怎么发现门外有问题的?还好我手缩得快,不然怕是凶多吉少啊!”
胖子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盯着铁匠铺那扇已经半掩的门板,后背贴着墙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确认铺子里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靠着墙慢慢直起身,心跳还砰砰地撞着肋骨。他拍了拍胸口,又朝铺子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快步往回走。
回到客栈时,其他人还没睡。领头的正坐在桌边,借着油灯的光在看那张已经画了不少标记的地图。胖子推门进来,脸色还带着一点白:“我刚才又回那铁匠铺看了看。”领头的抬起头:“不是说不去了吗?”胖子没接话,自顾自地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才开口:“我缩手缩得快,不然怕是凶多吉少!”瘦子凑过来:“他看到你了?”胖子摇头:“不确定。但他回头看门外那一眼,眼神又冷又利,像是早就知道外面有人。我觉得那老头绝对有问题。”
领头的沉吟片刻:“你太敏感了,不过小心点也好。那就先按原计划,再观察两天。”他放下地图,往椅背上一靠,“你早点歇着,明早还得去羊肉铺那边看看动静。”胖子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门合上以后,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两点细小的火花。
两天以后的晚上,几个准噶尔人照例在客栈开会。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清国人阴险狡诈。”领头的发话了,“他们把军事堡垒伪装成羊肉铺,又把军械库伪装成铁匠铺,那天军械库出货的时候,一大群人围着保护,那能是什么菜刀铁锅?”
当然,他们不知道,那“一大群人围着”是胤?开的镖局在保护——为了能尽快将京城的货物送去各个地方,护镖任务的需要也就应运而生了,胤?抓住了这个商机,和年羹尧合作,开了一家镖局。在有人护送的情况下,搭配快马,货物自然运得快。
但准噶尔人们不知道。
瘦子搭话道:“就是就是,那个箱子上写的正字还多画了一笔,绝对是暗号!我怀疑清国首都平常那副繁荣市井的样子,都是伪装,真相是,这里是一个充满伪装和表演的军事重镇!”
胖子回道:“我就说,京城怎么会繁荣成这样?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商铺根本不是做生意的,而是配合军事布局的,你想,一个所谓的羊肉铺子,其实是军事堡垒,一个铁匠铺,其实是军械库,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领头人听完胖子那番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京城表面上繁华热闹,实际上处处都是伪装。那些店铺、市集、来来往往的商贩,很可能都是清国为了掩盖军事部署而设的障眼法。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瘦子跟着补充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查别的铺子吗?”
领头人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零星亮着的灯火:“查,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家一家地去了。我们已经暴露了一部分意图,再贸然行动,可能会被他们盯上。”他转过身来,“明天开始,分头行动。一个人去茶馆,一个人去布庄,一个人去粮店。看看这些地方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玄机。”几人纷纷点头,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新的任务。
第二天一早,几人各自出发。胖子走进了东市附近的一家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在角落坐下,目光却在墙壁和柜台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指向密道或暗格的痕迹。店小二端着茶壶走过来时,他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摆弄桌上的茶杯,等人走远了才重新抬起眼。茶馆里陆续有人进出,但始终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动静,像是寻常的晨间营业节奏。邻桌的对话偶尔飘过来几句,大多是闲聊——“昨儿那批货到了没有”“听说西市那边的布庄新进了一批料子,颜色不错”——并没有听到与军事相关的内容。
瘦子则去了西街的布庄。他站在柜台前,装模作样地挑着布匹,不时拿起一匹布来对着光看,实则是在观察账台后面的墙壁和货架之间的间距,判断是否还有隐藏的空间。布庄的伙计在一旁耐心地介绍着布料的品种和价格,语气殷勤,目光坦然,并不像是对他有所防备。他挑了一匹深蓝色的棉布,付了钱,拿着布出了门。走出几步后他停下来,站在街边,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还没能确认。
最后,领头人亲自去了粮店。他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店内,在柜台前停下来,看着墙上挂着的几串晒干的辣椒和蒜头:“老板,你们这粮店,进货渠道稳不稳?”店主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意人惯有的热情:“稳!都是老主顾了,每月固定送货。您要是想长期拿货,咱们可以谈个批发价。”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出了店门,沿着街道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傍晚,几人回到客栈,各自汇报了白天的收获。胖子最先开口:“茶馆那边,店小二送茶的时候,目光总是往柜台后面瞟,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而且墙上挂的画,后面应该是空的。”他说着比划了一下,“我怀疑那幅画后面有暗门。”瘦子接着说道:“布庄那边,账台后面的墙比普通的墙厚,我用手敲了敲,是实心的。但账台旁边有一扇小门,门缝里能看到光线透出来,应该通向后院。”领头人最后开口:“粮店那边,店主说是‘老主顾’‘每月固定送货’——但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皮一直在跳,像是怕我说出什么让他不好接的话。”
三人交换了各自的信息,都觉得白天的观察证实了他们的怀疑——这家茶馆、布庄、粮店,都和那座“军事堡垒”、那个“军械库”一样,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夜风从窗缝间漏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动了一下,落在几人的脸上,明灭之间,像是一段尚未被揭开的阴影正在缓缓成形。它们悬在桌面上方,在那些纸页和地图的边缘投下微弱的颤动,却一直没有落定。
最后,领头的自己想了想,对胖子、瘦子,以及剩下的三个准噶尔人说:“我觉得我今天去的粮店有最明显的问题,你看,老主顾,每个月固定送货,这合理吗?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也许清国都城的那些粮店,其实就是他们粮仓的伪装,他们每个月的送货,是清国富裕的军粮。我认为,接下来我们可以集中调查各个粮店,因为它们嫌疑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