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客人,满满地坐了五桌。三男两女,白酒红酒威士忌,中外各样酒都上来了。谁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而男人们喝的,还是自己酒店里自酿的上等的缸顶。一个桌子上先上了一嘟噜。
周风的意思,喝酒的方式,就像省城那样,没有多少规矩。大家感到轻松,谁都不要往死里喝。老家的习惯,还是保留着那种老的传统习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根深蒂固。
打开嘟噜盖子,满餐厅里酒香扑鼻。就算不喝酒的人,也想尝尝。聂先生是个见多识广之人,在家可是没少喝了这酒那酒,说是品酒的专家,也不为过。
因此,聂先生稳坐钓鱼台。心里说,这酒好喝就喝,不对劲,我还不喝呢。
这酒还没有喝,聂先生只是闻了一闻,就知道这确是缸顶。等着郜达将酒倒上,聂先生就想端起来喝他一口。只是又一想,这不像在家,今天是作为主客坐在这里,不要丢丑了。
显得就像八辈子没喝过酒得那样。聂先生自己给自己提了个醒,也算制定了一条规矩。摸了两次酒杯,就是没端起来。
姜道成是什么也没说。一杯酒就倒进肚子里去了。
姜道成喝过之后,大家都认为这酒是开喝了。
聂先生也没管他人,紧跟着姜道成,一杯酒就喝了个焦干见底。聂先生有个习惯,喝过之后,总习惯将酒杯翻转一下,就怕别人说他没喝起。习惯成自然,但聂先生也从没说过,叫他人看看他喝得如何。
王礼相一般不喝酒,但他是个老油子,心里知道,这酒今天不喝,以后必定就很难喝到。同样端起,一饮而尽。
张院长与张掌柜挨着座位,两人各都端起了酒杯,张院长说道:“我们二人把这杯酒喝了吧。闻着就想喝点。”张掌柜的没有说话,只听得“呲溜”一声也喝下去了。
这张桌子上,年纪最大的应当是二大爷了。二大爷一看,“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还没有上菜,还没有人介绍,这酒就喝下去了。怎么不讲一点礼仪规矩?”
除了姜道成之外,其他人都不认得。二大爷还是老人老规矩,老人老习惯。二大爷也是没少经历了这种场面。不管谁家里有红白事,哪一家都忙活好几天。只是这几年身体有些不好,两个儿子不让他再管这事了。
二大爷写得一手好大字,不管写什么,还都是请他来写。家里也存着几瓶子好酒。
姜道成上一杯酒喝起,郜达又倒上一杯。没有忍着,端起又喝了。
姜道成看了看桌子之上,二大爷一直没动。这才想起,周风还委托他一个事情。就是把各位客人介绍一下,免得吃了半场酒了,还都不知谁是干什么的?
心里说道:“这人老了确实不行,怎么把这事忘了?”
姜道成到这时候,站了起来,说道:“周风兄弟委托我一件事,我倒忘了,就是将各位介绍一下,是大家有个互相认识。大家不要介意,是我失误。”
姜道成一说要介绍各位,大家都站了起来。
姜道成清了清嗓子,首先,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姜道成,靠开个小餐馆谋生。我与周风兄弟本是个忘年交。”其实不对大家介绍自己也罢,这几天一直在一起,就算几天来没有人介绍,也是很熟得了。
接着,姜道成说道:“我首先要介绍的这一位,是周风兄弟的大爷,周风兄弟称其为二大爷。两姓庄上德高望重之人,周风是我兄弟,这也是我的二叔。”
把二大爷介绍过之后,谁也没有坐下。却是觉得,这位是周风的大爷,别说了,我们自己至少也得称呼其为叔吧。”
接着,姜道成又介绍道:“这位吴老爷子,是周风兄弟的岳父。他与周家叔父也是至交。吴家本是名门望族。两个儿子,在家置业,两个千金,都是名牌大学毕业。”
姜道成还要往下继续介绍。只听张院长说道:“姜老板,我看还是自报家门吧。”
“好。”姜道成说了一句。心中正考虑还有不能掌握的情况,张院长所说正合自己的意。
张院长自我介绍,“我姓张,百家姓上,何吕施张的张,在本市大医院上班。”张院长说过这句话,就停了停。别人还以为他说完了,没想到他却说:“我还没说完,还是先喝了这杯酒再说。”
然后张院长对着二大爷说道:“老人家,今天我纠正一个事。我认识你,有一次,我去给两姓庄上的一位患者治病,当时那位患者病得很重,我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转危为安。”
“中午你还陪我吃了一顿饭,我当时称呼你为大哥。还记得吗?现在才知道,你原是周神医的二大爷,我们与周神医都是自己人从今天开始,我们改个称呼,我叫你叔才对。这吴老爷子,也是为叔。”
二大爷一听这话,说道:“其实,说一句不着调的话,人与人之间如何称呼,真无所谓。年纪大了,不过是多烂了几斤粮食而已。耄耋之年,若是整天计较这些,那就离见阎王也不远了。”
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嘀咕道:“这都是沾了周风儿的光了。”
张院长对着二大爷和吴老爷子说道:“为表我心意,我敬老叔各人一杯。”张院长就一连喝了两杯。
张掌柜的说道:“我姓张,与张院长一笔写不出两个张来。人常说,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们也可能五百年前一个锅里刷勺子,只是张王李赵刘,走遍天下稠,或为生存,或是迁徙,失谱断续。一时也不知道锅在哪里了。”
“我也是以开饭铺为业,不求富贵,只为谋生。今天我也为两位老叔敬上一杯。”
聂先生、王礼相、王彦飞、孙医生还有其他人都不用姜道成介绍了,各人都向二大爷和吴老爷子敬了一杯。
就在相互敬酒之时,这菜就全都上来了。
姜道成说道:“这两位老人年纪也不小了,还真不能让他们喝得多了。现在都坐下吧,来尝尝今天的菜,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