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风说道:“请问这位先生,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老丈人是哪个村?他又是患得什么病?”
“我叫杨大江,大海是我大哥,我是老二。我的三弟叫大河,大山是我四弟。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一家,百十年前,我们都在一个锅里刷勺子。”大江像自报家门,说了一套。
周风说道:“好,你们这兄弟们可是不少,好大一个家。”
“还没跟您说完呢。我的五弟叫大岭,六弟则叫个大岗。海、江、河、山、岭、岗。”
“就这,还赶不上我们的祖先兄弟们多。七郎八虎闯幽州,千古英名永不朽。我的大哥,三弟、五弟,三人爱习武,四弟、六弟两人爱习文。
偏偏我一人爱唱戏,要想欢,上戏班。可总是早人讥笑,戏子鹌鹑马遛猴,被人当做下九流。”
“请问你的岳父在哪个村上?”
“我这老丈人啊,说近不远,真是不远。说远不近。真是不近。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此话怎讲?”
“一言难尽,不说也罢。到了此时,没有办法。只知日出,不懂落日。他就是我们村上的医生王小田。刚才在二叔家,摇头晃脑给你杠上的那位。”
这杨大江,叽里呱啦一阵子。周风就想,这人啊,都说是阎王爷那里,先造死,后造生。吃什么衣饭,是前生定好的,听着说话,这人就该唱戏。阎王爷安排的一点儿也不差。
只听得杨好古说道:“周神医,我说一句话,这两位患者,病治好了,皆大欢喜,真是我杨门幸事。你看,各叫他们奉上谢仪两万如何?”
周风说道:“这位老先生,谢谢你的美意。我不是大夫,只是回来办点私事,偶尔治个患者,都没收费,有你这心意,也就是了。”
“那可不中,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不管别人,杨家的酬金必须收下。”
这个时候,只见大路过来,一是他老爹的病情已经稳定,就与之前相比,也是好得多了。二也是看看需要多少酬金?一听正在说酬金之事,就站到了一边,还是先听听,别插嘴了。言多有失。
张掌柜进来说道:“周神医,天已到这个时候,别人不知,反正我知。正在吃酒,又是做东。就把你叫了出来。本就不好意思,现在我替你说一句话,该收多少,就说多少。全在给你个补偿。”
大军已经拿出钱来,托在手中,看那架势,足有两万。只是还怕少了,不敢盲目递上。
周风说道:“钱我是收不得的。这几天都没收钱,况且还有张掌柜在这里,更不能收了。”
你推我让,直到最后,周风也没松口。对着张掌柜说道:“我们走吧。”
杨好古一看,神医不收诊金,真乃实心实意。死活再要说这事,也是庸俗。只得说道:“周神医真是不收酬金,算是我们有缘。这个恩情,我们记下了。”
杨好古转身又对张掌柜说道:“既然周神医不收诊金,我们可不能就此打住,明日就凑饭铺这块宝地,摆上几桌,对周神医答谢,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周风还没说话,张掌柜却说:“明天不行,周神医明天有事。”
“那就后天,后天正是个黄道吉日,有益于答谢,结义等事。”
周风说道:“我说,杨先生,这些还是都免了吧,说真的,村民们能有多少钱?就是有两个钱,还是留着防备养老吧。再说我也是没有时间,本来昨天就该走了,直到现在还走不成。”
大江一听,怎么这神医没有安排给老丈人治疗的时间?于是说道:“周神医,什么时候能去给我老丈人治疗一下去?现还躺在大路院子里。疼得呲牙咧嘴,比死了他娘哭的还痛。”
其中一个兄弟说道:“管他呢,你就不记得当初怎么对你了?”
大江说道:“就别提当初了,现在是现在,不是当初。若是看不好,落下残疾,也是我的事。若是不给他治疗,你那嫂子我的老婆这一关也过不去。还不如响炮仗早放。”
周风一看,还是走不成。于是说道:“你把他先想办法抬到家去,找好木板,斧头,绑带什么的,再说治疗。我看还不如送到医院,这些东西都不用你管了。”
大江说道:‘对你说实话吧,我与大医院的张院长熟悉。你到这边来了,我就向张院长打了个电话,张院长就叫我找你。并说道,刚刚接了一位患者,说也是骨折,还等着你明天上午帮他们治疗去呢。”
“去吧。”周风说了一声。就出了门。随后跟过来一群,都是杨家的人。张掌柜紧跟着也出来了,周风回头看了看,说道:“都回去吧。”
郜达一看师父来了,立即下车,给师父打开车门。周风然后就从后面上了车,躺到后面座上,就睡下了。张掌柜也上来了,坐到副驾驶座上。
张掌柜心里有数,周神医是太累了。从昨天就没停下,自今天下午到这,救治了三个病号了。而且都是重病号,命悬一线,全是从死亡边缘拉过来的。
这是周神医年轻,放到谁身上都够治的。真是天下第一个好人。
“这人要是时运来了,你拉也拉不住。自己做梦也没想到能结识周风这人。说起来还得感谢孙医生,只是感谢孙医生还不行,更得感谢周神医那个本家兄弟。”
张掌柜现在没有事了,坐在车里,双眼闭目,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回忆起这些事儿,不免一阵感慨。感谢周神医那个本家兄弟还不行,若是本家那个嫂子没有患病,周神医也不会来到这小医院。
想道:“过去这个事,无论如何,得把这些人,全都请到,坐上一坐,吃一顿饭。这人,没有格局不行,人有多大的格局,就能办多大的事。”吃个小亏,占大便宜。
“还有,与周风结个忘年兄弟,无论如何都得办成。今后在这一带,周风就是靠山。周风不在,还有李四里。开这饭铺,全靠朋友架势。不要认为办事就花钱,这花钱还不是为了今后挣更大的钱。”
张掌柜人送外号“老鳖一”,“铁算盘”,没有他盘算不到的事。
话说张掌柜还是正在盘算着,抬头一看,正前方有两人,手拿一个火把,照着明正向这边走来。张掌柜急忙下去,对着两人迎了过去。向着两人说道:“你们先等一等,周神医正在休息,暂时不要打扰他。”
这两人很听话,没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