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洛米奥趴在地上,手指完全抬不起来了。
偎取站在他面前,长杖拄在地上,低头看着他。
“哟哟咿……小鬼,你的屏障呢?怎么不开了?”
巴托洛米奥喘着粗气,试着交叠手指。手指抖得厉害,但勉强并拢了。屏障没有出现。体力彻底耗尽了。
“开不了了吧。”偎取抬起长杖,“依赖果实的人,一旦果实失效,就什么都不是。”
杖身抽在巴托洛米奥的后背上。
巴托洛米奥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滑了一段,碎石硌进皮肤里。
“你以为屏障无敌?”偎取跟上,又一杖抽下来。
“大炮轰不穿,雷电劈不开,你就以为没人能破?”
第三杖。巴托洛米奥咬着牙,没叫出声。
“但你的身体呢?”第四杖,“你的体力呢?”
第五杖。“你的手指呢?”
第六杖。“屏障再强,你撑不住有什么用?”
巴托洛米奥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流下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依赖果实的人一无是处。”偎取举起长杖,“身体才是最强的武器!”
杖尖对准巴托洛米奥的后脑勺。
巴托洛米奥闭上眼睛。身体……体术……
他想起了萧天。萧天从来不只靠变身。惊惧之星会近战,核钢君会防御,电蜥会控制。
每一种形态都在配合体术。
他又想起了索隆。索隆的刀砍不断卡库的铁块,但领悟了武装色之后就砍得动了。
武装色也是身体的力量。
他又想起了克比。克比是所有人里最早摸到武装色门槛的。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每天都在打拳,打到手指流血也不停。
他们都在练身体。只有他,一直在练手指。
巴托洛米奥睁开眼睛。杖尖已经落下来了。
他侧身翻滚。杖尖刺在石板上,炸开一个坑。
巴托洛米奥滚到旁边,撑着地面跪起来。手指还是抬不起来,但他的拳头还能握。
拳头。
他抬起右拳,试着在拳头上凝聚屏障。掌心发热,透明的东西在皮肤表面浮现。
不是挡住拳头的屏障,是裹住拳头的屏障。
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覆盖在拳面上。
偎取的下一杖砸下来。巴托洛米奥挥拳迎上去。
拳头砸在杖身上。
“砰!”
杖身弹开,偎取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震得发麻。
“这是什么?”
巴托洛米奥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屏障还在,薄薄一层,像手套一样贴在皮肤上。
他笑了。
“不是躲在后面……是穿在身上!”
他站起来,双腿还在抖,但拳头握紧了。
偎取挥杖再攻。杖身横扫,带起风声。
巴托洛米奥没有躲。左拳迎上去,砸在杖身上。右拳跟上,砸向偎取的胸口。
偎取侧身避开,杖身回抽,打向巴托洛米奥的腰。
巴托洛米奥收拳格挡。屏障裹着的手臂挡住杖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再出拳。左拳、右拳、直拳、勾拳。每一拳都带着屏障,每一拳都比之前快了。
偎取连续格挡,杖身和拳头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打铁。
“小鬼!”偎取咬牙,“你居然——”
“老子不叫小鬼!”巴托洛米奥一拳砸在杖身上,“老子叫巴托洛米奥!”
杖身被震得嗡嗡响。偎取后退两步,眼神变了。
巴托洛米奥追上来,拳头雨点般砸下。
但他的动作开始变形了。体力跟不上,拳速虽然快,精准度在下降。
一个直拳打偏了。偎取侧身避开,杖身抽在巴托洛米奥的膝盖上。
巴托洛米奥单膝跪地,又一拳挥出,打在空处。偎取的杖身砸在他肩膀上。
“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拳头。”偎取说,“领悟了新招,但体术不是一天能练成的。”
巴托洛米奥咬着牙站起来,挥拳再攻。偎取不再硬接,开始游走。
杖身从侧面抽过来,巴托洛米奥来不及转身,被打中后背。
杖身从上方砸下来,巴托洛米奥抬臂格挡,但重心不稳,被震得后退。
杖身从下方撩起来,抽在他大腿上。巴托洛米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滴在地上。拳头上的屏障还在,但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你悟了,但你打不过我。”偎取站在几步外,“因为你只练了手指,没练过身体。”
巴托洛米奥抬起头,眼睛通红。
“那就现在练!”
他冲上去,拳头砸向偎取。偎取侧身避开,杖身抽在他后背上。
巴托洛米奥往前扑倒,手掌撑地又弹起来。转身,一拳挥出,打在杖身上。
再冲,再打。再倒,再起。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
偎取的表情变了。这个小鬼,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在打。
“够了。”偎取一杖抽在巴托洛米奥的腿上。
巴托洛米奥单膝跪地,又站起来。
“我说够了!”偎取又一杖抽在他肩上。
巴托洛米奥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抬起拳头,屏障还在。
“没够……”
偎取深吸一口气,脚掌碾地。剃。
身影消失,出现在巴托洛米奥身后。长杖横扫,抽在他后腰上。
巴托洛米奥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趴在碎石里,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拳头上的屏障慢慢消失。
偎取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他举起长杖,“但到此为止了。”
杖尖对准巴托洛米奥的后脑勺。
远处,萧天点了一下头。
金色雷光划破夜空。艾尼路出现在巴托洛米奥身前,右手握住了杖身。
雷光顺着杖身窜向偎取。偎取松手后退,长杖掉在地上,焦黑一片。
艾尼路低头看着巴托洛米奥:“还活着?”
巴托洛米奥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艾尼路的背影。
“谁让你来的……”声音虚弱。
“萧天老大点头了。”艾尼路说,“你该退了。”
巴托洛米奥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浑身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艾尼路面前,挡在他和偎取之间。
“让开。”
艾尼路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让开。”巴托洛米奥抬起右手,食中指艰难地交叠,“这是我的战斗。”
艾尼路看着他。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之前的轻浮,只有一种从没见过的坚决。
“你站都站不稳了。”
“站得稳。”巴托洛米奥的腿在抖,“就算站不稳,也要打完。”
他转过身,面对偎取。拳头握紧,薄薄的屏障重新浮现。
“男子汉之间的战斗,别人不能插手。”
艾尼路沉默了几秒。他收回手,退到一旁。
“别死了。”他低声说。
巴托洛米奥咧嘴笑了:“放心。”
远处,萧天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偎取捡起焦黑的长杖,看着巴托洛米奥。
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不再是轻蔑。
是一种肃然起敬。
“你叫巴托洛米奥。”他说,“我记住了。”
巴托洛米奥握紧拳头:“记住了就好。因为打倒你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