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磨平了当日的暴怒,却未曾消弭他心底半分忌惮与阴翳。
他抬眼,第一时间望向那两界夹缝。
那道宿命光链,依旧还在。
依旧澄澈透明,静静悬立,不曾腐朽,不曾断裂。
只是较之昔日,依旧毫无华光,平淡得近乎透明,仿佛只是一道寻常的虚空纹路。
毕方冷眼凝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寒凉讥讽。
“本座道源重聚,天道复序。”
“数年岁月流转,不过如此。所谓不朽执念,终究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在他看来,无人依附的命链,纵是万古不破,也无半分意义。
双星已陨,神魂俱寂,纵有执念余烬,也撑不起一场重生归来。
天道规则,终究是天地至高,无可逾越。
他抬手,缓缓催动复苏的天道之力,欲拂去这道碍眼的锁链,彻底抹去这桩悖逆天道的乱象。
浩瀚磅礴的天道法则席卷而出,笼罩整片两界夹缝,层层碾压、禁锢那道纤细的光链。
可下一秒。
嗡!
一声细微却坚韧至极的颤鸣,自光链深处炸开。
无匹的天道碾压之力落下,那看似脆弱透明的命链,竟纹丝不动,分毫未损。
非但如此,锁链纹路之中,那一点蛰伏多年的星火,骤然轻轻一亮!
微光极淡,却无比坚定,硬生生抵住了浩浩荡荡的天道威压,不曾退缩半分。
毕方瞳孔微缩,面色骤然一沉。
“还有余烬?”
他眼底再度翻涌戾气,心头那股被压制的慌乱再度浮现。
他能灭双星道体,能覆两界生机,能重启天道秩序,却偏偏压不灭这一缕藏于锁链深处、看似微不足道的深情星火。
这片天地,规则万千。
唯独情之一字,不在天道掌控之中。
毕方死死盯着那道光链,良久,终是收敛了天道之力,冷声告诫。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我天道不朽,岁月无尽,我便耗着你,耗到这缕星火彻底燃尽,耗到这道锁链自行崩碎,耗到你们的万古羁绊,彻底归零!”
话音落,他袖袍一挥,转身重归天道高位。
自此,残境天道高悬,冷眼俯瞰两界,日夜镇锁着那道宿命光链。
岁月洪流滚滚向前,无休无止。
残境深渊的碎星冻土上,顾冥夜冰冷的躯壳之下,那缕执念星火,日复一日,缓慢却坚定地壮大。
凡尘大地的清风尘土中,沈千亿沉寂的肉身之内,那缕温柔心念,岁岁沉淀,生生不息。
一链跨两界,双魂藏薪火。
天道可锁岁月,可镇乾坤,可压苍生。
终究锁不住,一场生死不悔的双向奔赴。
“毕方这只死鸟是当我们死了不是?这么欺负我们的阿夜和小亿?”
佘念烟伫立在昊天镜前,看着顾冥夜和沈千亿两人亲身历劫,几次想出手都被顾元龙给制止了。
身旁的羲神、娲神、祖神和姆神四人也同时静静的看着昊天镜里发生的一切,他们在等时机。
“烟儿,这是小七和小亿两人的劫数,之前他们是渡过了千年劫,可这双星宿命的劫才开始……”
久未说话的孙文君眸里闪着泪光,她比谁都心疼沈千亿,可是面对双星宿劫,她作为局外人不能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