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神皱眉看向净吾山的方向,他心有不快的向娲神吐槽着远在净吾山神殿的祖神和姆神。
“你也是,人家怎么这宝贝我们家念烟和小七了,只是他们有他们的考量罢了。哪次你家闺女和你家外孙捅篓子,那两位不都暗地里搭把了手。”
娲神在旁斥责着羲神,她是真心不想羲神去跟祖神和姆神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好……好,不说他们总行了吧。只是这眼下的安稳,并非真安稳啊。”
羲神背对着娲神,他眉目微蹙,终是心有不安。
娲神立在身侧,素白指尖轻拂结界纹路,温润神力缓缓滋养着层层屏障,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可是眼下看来……那人好像是收手了。”
短短半日光景,三界之内所有隐晦的浊瘴躁动尽数停歇,仿佛从未出现过异常。
幕后之人极其谨慎,在顾冥夜捕捉到一丝破绽之后,立刻斩断所有后手,彻底蛰伏,再不流露半分气息。
“只怕是对方知晓小七看破了外相,察觉我们已然起疑,便暂时敛藏锋芒,静观其变。”
羲神沉声开口,声线带着上古神明的沉冷。
“好隐忍的心性,好缜密的布局。”
若是鲁莽之辈,败露痕迹之后必会仓皇逃窜,或是铤而走险再行出手。
可这幕后之人,沉得住气,稳得住心神,懂得进退有度,最是难缠。
数万年潜伏,步步蚕食,拿捏人心、洞悉时局,将三界诸神尽数蒙在鼓里,这般手段,绝非寻常上古残神所能拥有。
“如今按兵不动,反倒合了小七的意。”
娲神微微蹙眉,目光落向紧闭的殿门,语气满是心疼。
“只是苦了他,要独自扛下这一切,佯装虚弱受扰,任由心魔低语侵蚀,硬生生陪着那人演戏。”
殿内无声无息。
玉榻之上,顾冥夜依旧保持着静养的姿态,长睫静谧垂落,贴合白皙无瑕的眼睑,周身神息温润孱弱,与先前重伤未愈的模样别无二致。
寝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玉榻微凉,衬得顾冥夜那张绝世清俊的容颜愈发苍白孱弱。
长睫死死垂落,掩去眸底所有幽深算计,周身浮动的神息虚弱细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紊乱,完美复刻出道心受扰、被心魔缠 困的模样。
识海深处,那道漆黑阴冷的低语仍未停歇。
“放下执念……挣脱枷锁……归于混沌,便可永恒自在……”
虚无的声音缠绕神魂,丝丝缕缕的浊瘴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神脉缓慢游走,试图一点点腐蚀他的神基,瓦解他坚守万年的道心。
那语气太过蛊惑,带着洞悉人心的悲悯与诱骗,像是在怜悯他千年征战、万般负重的疲惫,引诱他彻底沉沦,放弃所有坚守。
换做任何一位寻常上古神明,经年累月被这般阴毒神念侵入识海、日夜蛊惑,早已心神溃散,沦为心魔傀儡,彻底坠入无边混沌。
可顾冥夜的识海之内,一片澄澈清明。
他看似任由浊瘴盘踞、任由低语磨蚀神魂,实则神念如镜,将每一缕瘴气的流转轨迹、每一次声音的波动频率,都清晰记录,分毫未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