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阿尘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响彻整个混乱的会场,他看着伙伴们的惨死,看着周围一张张贪婪可怖的脸庞,感受着周身汇聚压迫感,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连忙强压心神,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围在在身边的天地符箓,随即将其大肆挥出!
恐怖的威力自那些符箓中爆发,惊天动地的异象瞬间席卷全场,那些围上来的修士近乎大半惨死在这些符箓下
不过这些被符箓屠杀的都是一些枢境修士,像是云符书院还有一些暗中观望没有上前的人只是被阻拦了下来
阿尘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他一边奔逃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符箓,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他就穿过混乱的会场,浑身是伤地逃回了凡人区
他跌跌撞撞地推开木屋的破门,踉跄着冲进屋内,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角落,浑身剧烈颤抖,痛哭不止,泪水浸湿了面前的地面,脑海中全是伙伴们惨死的画面,绝望到了极点
屋内的盲眼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绝望,又或者说闻到了阿尘身上的血腥气,老者动了动
原本紧绷的手,微微放松,指尖攥着的那枚玉片,不经意间从掌心滑落,“咚”的一声,轻轻掉在地上
古朴的玉片,上面镌刻着一枚独有的符文,符文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透着一股无上威严的气息,显然这是一个信物
而此时,木屋外,脚步声纷至沓来,嘈杂而沉重
墨舒带着四大长老,焚符盟五大盟主带着一众散修,甚至秋鹤都带着所有弟子前来
还有无数贪婪的散修,小势力修士,先后追至,将这座破旧的木屋,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木屋外,脚步声纷杂沉重,将整条凡人区窄巷彻底封死,符箓大会上引发的大乱,一路从万米开外的中央会场蔓延至此
虽然阿尘暴露只是在符箓大会其中的一片区域,但里面的修士何其之多,宗门势力错综复杂,短短时间内已经有无数修士从大会内向这里赶来
人群几乎堵死巷道前后,阴冷的风卷着巷口的尘土涌入,拍打着破旧木屋腐朽的木门,门板发出“吱呀”哀鸣,摇摇欲坠
云符书院一行人距离木屋最近,墨舒看着木屋,那双清冷的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狂热
他缓步立于人群最前方,身后四大长老紧随左右,面色沉凝
四人眼界局限,虽然没能看破万符容天体,却不敢质疑墨舒决断,四股沉稳浑厚的祖尊威压悄然铺开,一边将大部分凡人隔开,一边封锁木屋所有出逃路径,神情戒备,严阵以待
紧随其后,是焚符盟一众,萧凃黑袍拖地,整个人沉陷在巷道阴影之中,一双眼眸也死死盯着木屋那边
身后柳央四人紧随,队伍末尾的赤燎双拳攥紧,他心中万分清楚,符谷里天地符箓暴走的源头是周岐,绝非屋内那名凡人少年
可方才会场之上,柳央等人众口铄金,所有人都被万符朝拜的异象震住,认定少年才是一切根源
他几番欲言,最终只能将所有辩解死死咽回喉咙,眼睁睁看着大势倾覆,百口莫辩,而在众多修士后方,还有赶来的秋雨门
鹤庆皱眉打量着四周挤满的修士,脸上布满阴沉,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他也看到了木屋所在,但自始至终,他未曾有半分觊觎少年道体的心思
鹤庆知道,那少年不是秋雨门能触碰的机缘,而且秋雨门众人,业是第一群见证符谷真相的人
他们清楚记得,那一日天地符箓失控暴走,这只是周岐抬手引动,与那名凡人少年毫无干系
林七缩在队伍侧边,双眼扫视四周各方势力,压低嗓音,咬牙低语:
“门主,会不会是障眼法,那家伙故意在暗中用这种手段洗清自己嫌疑?如今这么多人盯上了那少年,这般局面…”
鹤庆微微颔首,喉间发出低沉的声响,他扫过墨舒一众修士:
“应该不是,那家伙能掌控天地符箓不假,那少年…应该真的也是某个逆天道体,这群人贪图道体,任由他们争抢厮杀便可,真正断我宗门生路的人,从来都不是这屋内的凡人少年,而是那个人”
“等这场闹剧落幕,符箓大会肯定还会照常进行,到时候万宗齐聚高台,我们依旧能当众揭发,借青符天宗之名,清算那个家伙…”
十余位秋雨门弟子齐齐低头,暗暗退去藏在阴影中,巷道两侧,不断有被贪欲冲昏头脑的散修,小型宗门修士疯狂赶来
有人手握枢境杀伐符箓,满眼狂热,有人背着残破符匣,浑身沾满血污,显然方才在会场为争抢少年早已大打出手,有人缩在后排,面色犹豫,既想分一杯机缘,又畏惧场面混乱,进退两难!
形形色色的人,各怀鬼胎,屋内,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死寂与崩溃,阿尘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剧烈颤抖
方才石墩,豆子,阿禾几人被符箓碾碎,化为血雾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疯狂回放
前一刻还笑着与他约定的伙伴,转瞬之间,便彻底消散世间,连一具完整尸骨都未曾留下
撕心裂肺的哭声早已沙哑,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少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从小到大,为何旁人的符箓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为何路过一些地方,他能感觉到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向他靠拢,为何每次看到符箓,自己都会莫名心安
他不是天生皮实,不是神经错乱,而是自身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恩赐,是催命的毒药
因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尽数惨死,因为他,无数修士疯狂追杀,因为他,原本安稳苟活的老巢,沦为各方势力围堵的绝地
无尽的愧疚与绝望压垮了少年所有的倔强,他埋着头,浑身冰凉,任由恐惧将自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