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我中箭了，帮帮我！”
“我是千夫长，让我先走！”
......
落水的兵卒和将领，他们在水中挣扎呼救，声音凄厉而混乱。
那些水性好的兵卒，他们挥动手臂，拼命朝岸边游去。
那些水性差的兵卒，则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漂浮的木桶......
还有几个运气好的兵卒，他们看到还没有完全沉没的船体，拼命爬上了去。
几个人互相挨靠着，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别看都是水军，金国的水军里面却并不全是会水的，不少人都是骑兵转过来的。
所以落水之后，才会相当的惨烈。
赵明远抓住几块碎船板，浑身湿透地紧紧抱住，满脸后怕。
他的官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绯色官袍上沾满了淤泥和水草。
他的山羊胡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望着空中那道青色身影，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本以为那邱白就是个江湖人。
他身为大宋皇室中人，又有官身，吆喝两句，这江湖人就听话了。
没想到这个邱白竟然有如此功夫！
这哪里是江湖人啊？
这明明就是陆地神仙！
如此手段，千军难辟，如何能敌？
相比起他还会水，那金国将官比他更惨。
他不会水，被几个会水的金军拉着。
胳膊被鲜血染红，那是被炸飞的碎木划开的口子。
随着金军护卫将他拉起来，就看见鲜血顺着湿透的铠甲往下淌，将身下的江水都染红了一小片。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但眼中那不可一世的凶光，在经历过邱白的敲打之后，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邱白缓缓收功，却依旧站在虚空之中。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青色道袍照得清亮如水。
他的衣袂随着江风的吹拂，轻轻飘动。
身上没有沾上一滴水，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他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他刚才施展降龙十八掌，只是在演练而已，不是摧毁了一支水师舰队。
然后他缓缓落地，重新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站在目瞪口呆的黄蓉等人面前。
动作轻飘飘的，仿佛他不是从数丈高的空中落下，而只是迈过了一道门槛。
邱白能够凭虚而立，并不是说现在的他掌握了什么规则，而是靠得是爆步。
短暂的凭虚而立，所消耗的真气，那是相当高的，比他全力打出的降龙十八掌还要高。
但是，他有着【先天圣体】加持，这点消耗倒也算不得什么。
黄蓉呆呆地看着他，手中还握着那柄出鞘的长剑，却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方才要拼死一搏的决然，好像很虚幻一般。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见过父亲黄药师出手，见过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见过欧阳锋的蛤蟆功，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掌摧船。
凭空而立。
乾坤挪移。
这还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江湖？
邱白的武功，可以说已经不是武功，都算得上是神通。
李莫愁见到邱白落下，她手中的剑也已垂落下来，剑尖点在地上。
她望着邱白，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撼。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终南山，自己第一次见到邱白时......
那时，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游方道士，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师父的剑。
那时的她以为，他只是比自己强一些。
后来她见识了他越来越多的武功，才知道他早已远超自己。
可如今看来，她所谓的了解不过是坐井观天。
穆念慈走上前去，将红缨枪点在地上，伸手轻轻拉住邱白的袖子。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邱白哥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急切道：“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的这个问题，也是黄蓉和李莫愁想知道的。
邱白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挑，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
“大宗师。”
三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船上一片死寂。
大宗师。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近百年来，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王重阳、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段智兴......
他们都只是先天境界，未曾窥探到先天之上。
先天之上是大宗师。
这个境界，大家或许都有所了解。
但这个境界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
它只存在于传说中，存在于故纸堆的记载里，存在于那些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的传闻中。
可现在，邱白说他是大宗师。
他才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
黄蓉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问过父亲，先天之上是什么。
现在犹记得，当时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
“不可企及。”
连她父亲那样骄傲的人，都认为先天已经是武学的尽头。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道士，却已经站在了那个不可企及的地方。
“大宗师......”
黄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邱白哥哥，你真的是大宗师？”
“嗯。”
邱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他的境界，那可是诸天图鉴实打实认证的，可不是弄虚作假。
李莫愁听到邱白的回答，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缓缓收回鞘中。
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我什么时候能到这个境界？”
邱白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先把寒冰诀练到先天再说吧。”
“嗯！”
李莫愁握剑的手微微一紧，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一团火焰。
那是向道之心被点燃后燃起的火焰。
穆念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将红缨枪抱在怀里，望着邱白的侧脸，眼中满是崇拜与依恋。
她没有问自己能不能也达到这个境界。
因为对她来说，能站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能不能成为大宗师......
她不在乎。
她只想跟着他，不管他去哪里，不管他是什么境界，她都会一直跟着。
邱白转过身，目光在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三女脸上一一扫过。
每一个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们想要什么。
“你们不必着急。”
看着站在身边的三女，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大宗师，并不是武道的终点，只是开始。”
“你们现在的寒冰诀根基都不错，按部就班修炼下去，将来都有机会踏入这个境界。”
“现在......”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江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落水兵卒，那些破碎的船板，以及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旗帜。
随后眼神微微眯起，语气平淡。
“我们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