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啾啾啾啾...”
张追慈睁眼，侧头看向窗外，天亮了。被外面鸟叫声叫醒，不感觉困。睡的刚刚好，夜里没有烦人的呼噜声，熟睡到现在。
掀开被窝瞬间，冬天寒气立马裹袭全身，张追慈身一震，迅速将盖在被子上的衣服穿好，轻轻打开房间的门，客厅是安静的，妈妈还没有起来。
今天起的早，妈妈既然还没醒，张追慈就自己做早饭了。打开冰箱，里面有昨天晚上没吃完放冰箱里的米饭。从冰箱里拿出用盛汤大碗装的米饭，揭开封住的保鲜膜，把米饭倒到锅里加上水直到淹没米饭，煤气灶打开大火。走向卫生间刷牙，用了十多年的粉色牙刷杯的底看着有些透，好像没以前那么厚实了。刷完牙洗脸，毛巾容易坏，要不是妈妈给自己换了一块毛巾，以前毛巾用出窟窿还继续用着呢。毕竟毛巾烂出窟窿也能用，张追慈是觉得没什么。洗漱好之后再去厨房，锅里的粥沸腾了，应该是才开始沸腾的。
张追慈站在灶台前，现在的天还是暗的，不想开厨房间的灯，记得以前上学时候就是很早起来煮粥。要不是知道再过几天要去昙市，现在还以为吃完早饭要去上学了。现还暗的厨房，张追慈坐在凳子上，唯一的亮光就是煤气灶的红热火光，以前煮粥的时候，要么站着等要么坐在凳子上等。烟气太大，去昙市那么长时间，都忘了在家里煮粥要开油烟机了。现在看到厨房间的玻璃起雾，才意识到要把油烟机打开。
一打开的油烟机声音很大，张追慈站在油烟机前，看着锅里的白粥，应该还要再煮一会儿才好。想着煮好粥要不要喊母亲吃饭，把厨房间的门关上，想想还是让母亲多休息一会儿。等粥煮好，盛了自己的一碗，等母亲醒来再热一下就是。
张追慈把粥端到桌上，走向冰箱。刚才打开冰箱只想着找饭煮粥，现在才带着找下粥菜的想法打开冰箱，没有什么...以前早上煮粥就是吃的白粥，现在想找下粥菜了，想法现在变的不一样了。大早上天还没亮，独自坐在饭桌前慢慢吃着白粥，只是白粥，以前还吃的惯的，现在勉强能吃下的程度。慢慢吃着，尽量没有嗦粥的声音，张追慈吃完粥之后把碗放到厨房水池里，等着过会儿母亲吃好早粥再洗碗。
张追慈坐在沙发上，想起去年冬天的这个时候，那时候吃完早粥就是在沙发上看一会儿手机才去上学。硬生生撑到结业，现在也只是在慈家干着索然无味事情的程度。
“起这么早。”
正专心看手机的张追慈听到声音抬头，是母亲醒了。
“粥再热一下。”张追慈说着，走到厨房又打开煤气灶热粥。
张追慈站在灶台前，等粥再次沸腾把火关掉，盛一碗热粥端到桌上。
“没下饭菜。”张追慈说道。
“哦对，中午吃什么自己去菜市场买，家里没有菜了。”张追慈母亲正画着妆，看着镜子对张追慈说道。
“哦，好。车用一下。”张追慈说道。想着反正也没事情做，现在就出门买菜去。
“车钥匙在鞋柜那里。”张追慈母亲说道。
“知道。”张追慈说着，走向家门口的鞋柜，车钥匙一直放在鞋柜上面，以前就是。
张追慈拿上车钥匙出门，走向楼下车库。打开车库门，还是以前那辆小学初中时候母亲接送自己上下学的老旧电瓶车，现在还没换...也不能这么说，车里面的电瓶换好几次了，母亲也不直接买辆新的。
从车库里把车推到外面，张追慈再关上车库门，骑车去向菜市场。以前上学的时候，母亲都是买好菜到家让自己做饭做菜，现在要自己去买菜了，连这点都有了变化。
因家在安全区市中心，张追慈从幼儿园到高中乘电瓶车都能很快到达。离家最远的，就是大学了，但也就是十五公里的路程，说远也不远。从小到现在，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去慈家，这次难得回来，还是自己出门买菜。骑车在路上，风吹在脸上非常冷，去菜市场的路途要经过以前上的高中，远远看去高中校园，从外观来看几栋大楼就比曾经鲜亮很多。明明离家很近的，上大学之后就再没来看过。
骑着车越来越接近以前高中，张追慈看着自己高中时期所在的大楼，那栋楼也看着和以前不同了，位置没变，远远望着二层三层的走廊，都没人，自己来的也不算早。回过目光看向前方，道路两侧停着很多豪华轿车，前面还有缓慢行驶的拥堵车流。低速骑车略过前面各个车辆，继续去向菜市场。
张追慈来到菜市场，大早上的人很多，最显眼的就是排成长队买油条的一群人。以前菜市场里面开了一家早餐店，现在应该是没了，不然菜市场外面不会排那么多人买油条。张追慈走进菜市场，根据以前的记忆来到以前高中时期吃早饭的地方。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起的早，来菜市场里面开的早餐店吃好早饭再去上学，经常吃的一笼汤包一碗豆腐脑，这么个吃法已经好久没吃了。现在店已经不在，变成卖饺子皮馄饨皮的店面。
张追慈在菜市场里面走，好久好久没来这里了。以前上小学的时候，还经常和妈妈来这里，因为觉得太无聊了，来这里能找想吃的东西。
远远看到前面水果摊，刚才走的不是正门，从菜市场正门走进来，以前左右两边都是卖水果的，现在也是相隔的两家卖水果的。一楼还是和小时候的记忆里一样，大多是卖蔬菜和水货的地方。走向二楼，大多是卖蔬菜，猪肉牛肉之类的地方。
现在买菜知道还价了，张追慈听到价格之后本能的还价格。要是以前，还没有去慈家的时候，不会想着要还价的。菜市场二楼还开着一家小超市，以前就有了，就是不知超市是在，老板还是不是以前那老板。小学时候和妈妈一起来菜市场买菜经常顺便去超市里买东西，那时候还有零食卖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想想下次来的时候再去超市里看看。
张追慈双手拎着好几个塑料袋子，有好几种蔬菜和两斤牛肋骨。以前刚上大学的时候，妈妈经常买牛肋骨煨汤，持续两三个月之后就是猪筒骨煨汤了。牛肋骨确实贵，原来两斤看着没有多少，重量都在骨头上面了。都忘记牛肋骨煨汤是什么味道，今天看到有牛肋骨卖，就买下准备回家煨汤了。
把几个塑料袋子挂在电瓶车的挂钩上，张追慈骑车回家。途中将要经过高中的时候，看到远处的一个人长的很眼熟。
张追慈轻微的刹车，电瓶车速度渐渐慢下来。仔细盯着远处的人，好像是高中时期的同学？！
“真有时间啊。”停下车的张追慈内心感慨，有这时间来这里干什么？真是有时间啊。看路边停着好几辆豪车，其中一辆也许是他的。不然闲着没事干，只是为了回母校看看？
再远看四年多没走进的高中，现在只能从外远远望着。张追慈内心感慨，曾经的高中现在翻新了，也许早就翻新了。不只是外墙面重新涂料，似乎还加了一些东西。
停下的电瓶车，张追慈远远望着和记忆里不一样的高中，感叹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望着几栋高楼愣神之际，张追慈余光看到又有人走出校门，这次是一群人。有的人已经不认识了，但从几个还认得的人互相勾肩搭背就能确定！远处走出校门的一群人是自己以前的同班同学，看样子似乎都来了...除自己以外都来了...
张追慈在远处数人数，人群走来走去的，大概四十多个人，忽然明白他们过来是参加同学聚会的！远远的望着，以前高中时期的同学聚在一起，自己没有被叫上...也是理所应当...
在大学时期想以后过的好些，用了那时候不被人理解的方式去拼了一把，还失败了，现在也已经过时了。不只是大学时期的同班都知道，现在明白人传人...肯定是传到以前高中同学的耳朵里了。
张追慈坐在电瓶车上愣神，看着远处谈笑的高中同学们，明白要是在不被大多数人接受的事情上获得正向成果，他们是不会改变心里想法的。要是能有成果，真到那时候也只会是不理解变为嫉妒，不会思考原来还能这样......
望着远处欢笑的同班众人，张追慈心里没有归属感，也没有失落的感觉，更多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顿悟，现在确切知道了，在大学做的事情，确实传到了高中同学的耳朵里。
张追慈坐在电瓶车上愣神，以前的高中同学也同样注意到远处目光看过来的人。
张追慈目光不动的盯着远处，一位以前的同班忽然注视过来，对上眼。看到自己了！
下意识低头，张追慈没有继续向前开，掉头走另一条离家远一些的路。骑车在路上，此时的心没有大学时期的同学当众说自己紧张，毕竟高中的同学不联系了。心里...现在也不后悔。要是大学时期，心里的想法只是想想不去实践，会后悔以前没有为自己的想法拼过。现在试过了，知道了，自己不是想象中的那块料，也不会后悔没有为自己的想法活过了。这是要经历的过程，和在慈家一样，知道怎么回事了...至少体验过了。现在的心被以前的莽撞反噬压下，似乎渐渐没了以前那股劲儿。
绕远路骑车回到家楼下的车库，把车放好，张追慈拎着菜回家。想着刚才遇到一群高中同学，既然有看到自己的，现在应该在笑着讨论吧。在大学实践同班不理解的事情，有人大笑的挖苦自己，不自觉的就会紧张冒汗。被说的多了，也不会像刚开始被人知道后当面嘲讽那么紧张。想着事情，手里的袋子感觉异常沉重。以前既然决定追逐一件事，就要做好不被人理解的准备，显然是难以承受他人讽笑，现在也没有变化。
张追慈走到家门前，贴了好几年的“福”字要掉的样子，以前有一天放学回家，不知道哪个老太发传单，把传单塞在福贴里面。以前粘的很牢固的，那死老太把福贴扒开来把传单夹进去，到现在还记得。“福”字背后胶水没了粘性。今年不知道，马上要过年了，应该还是不换。
打开家门，张追慈拎着菜走进厨房。
“买这么多。”张追慈母亲看张追慈拎好几个塑料袋子说道。
“明天省的再跑一趟了。”张追慈回应道。
“买了哪些东西？”
“买了土豆番茄之类的，还有熟菜。还有牛肋骨，准备煨汤的。”
“牛肋骨先在锅里烫一下，姜家里有，葱有没有问卖菜的要？”
“没有...”
“那你去楼下田里掐几根葱，熟菜放冰箱里面。”
“嗯。”
“你自己在家里没事干，好好弄。”
“知道了。”
“平时在家里不要一直捧着手机，多和别人说说话。”
“知道了...我刚买菜的路上看到好多以前的高中同学。”
“...那么巧？”
“是啊，一下子那么多以前的同学聚在一起。”
“...你有没有上去和他们聊聊啊？”
“没什么好聊的。”张追慈说道。高中时期自己还没有手机，能与同班讨论的话...没有与同班讨论的话题。高中班级群在妈妈的手机里，不知现在妈妈有没有退出那时候的高中班级群。
“多和别人说话练练嘴！你整天闷不作声的，别人不会主动来找你的！”
“脑子里没有内容啊！要是一直在慈家，以后的脑子里也是没有内容啊...”
“那你有不会的多问别人啊！这是要靠你自己的！”
“在慈家没有机会的，再会说话，脑子里有再多内容，获得的也不会比我现在多太多。要是以后知道的东西多了，获得的东西与自己脑子里的内容不匹配，到时候又会接受不了！其实...我现在不怎么懂的状态是好的，刚刚好的状态，不会有获得的东西配不上能力的落差感。”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混一天算一天？！”
“就算打心里不承认，现在也确实是这个状态，也只能是这个状态。就这个情况，只能服从安排，又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
“那是你自己要争取的啊！你自己不争取没有人会帮你的！”
“这我肯定知道啊，不说我现在做的事情，就算在慈家再厉害一些，做更有难度的事情，获得的东西也不怎么样！比不过外面人的！”
“慈家稳定！外面的苦你吃的了吗！”
“不求稳定啊，以后谁说的清呢。现在能多获得点，才是真实的，确切在手里的！”
“那你能吗！像你这样刚毕业出来的人懂什么？有活干不错了！好多像你这么大的人都在家里呢！”
“有的，同我这个年纪的人，也是能开上好车的。”
“谁啊？你看见的？！”
“刚才买菜看到以前同学开的。”
“那只是少部分人而已。”
“二十多个高中同学都是开豪车来的。”
“...他们可能是分很多年买的也说不定，不要只看表面。”
“那也很厉害呀，比我厉害。我要在慈家省一两年才回本...差距好大。”
“那是别人，做好你自己！那样的人很少的，你在慈家好好干，会有的！”
“太遥远了，就算是慈家本部那些人也开不上豪车啊，不是说车，车只是一个例子，代表自身可以不看他人脸色的实力啊！我不想低头了。”
“那你要努力啊！”
“为慈家效力十几年，几十年的人！在慈家本部我也看他们只是开的普通车，不，比路上看到的车还要烂！”
“那也许是他们不想换呢？”
“我不说话也能听话，还在慈家本部的时候我就听到一群老人聊天，他们获得的也不多，也抱怨...也不走...不敢走！”
“像你这么大的人刚出来能懂什么，现在在慈家，静下心来好好学。”
“有的，我这个年龄已经够了，该懂的已经懂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同龄的厉害的人已经有自己要做的事，还取得了厉害的成果。”
“那只是少部分人，你现在还小，主要以多学为主。有多少人像你说的刚毕业出来就开好车的。”
“不是不懂什么，就说你，你这个年纪可以说是上年纪了吧？你懂的多吗，我不懂做什么，你能给我指条路吗...”
“......我说了，你既然在那里，就好好的学，你同学有好车要么是靠家里，要么也是苦出来的。”
“毕业也没几个月啊，苦怎么出来，他们肯定是有自己方法的。现在的他们，已经超越了三十，甚至是四十岁的我了。”
“那你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吗？能比过他们吗？”
“......”张追慈止住要说的话，母亲质疑的问话，一问一答，只要自己答上来了，母亲又会问，一定要压自己一头，让自己无法反驳，不再反驳，反驳不了为止。
张追慈坐在沙发上愣神，说不出话。要是自己的想法实践能获得开心生活的资本，现在不会在慈家效力。要是在大学没有因为同学的讽笑而中断，继续坚持的话...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我上班去了。”张追慈母亲说完，走出家门，关上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