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阿和二人从何家大宅亡命出逃的同一时间,仁伯爵综合医院内,光头男子耀东也开始了行动。
午夜零点三十分,正是医院中最寂静、守卫最疲惫的换班间隙。
耀东穿着一身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医用帽子,双手插在衣兜内,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水房赖的IcU病房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四名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眼神里满是警惕。
“常规查房而已,不用这么紧张。”耀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
其中一名保镖伸手接过了证件,反复核查了三遍,随后给了同伴一个眼神。
那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仔仔细细的搜起了耀东的身。
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才通过耳麦,让病房里的人打开了房门。
“谢谢。”耀东低声道了句谢,随后低头走进了房间。
随着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再次反锁,病房里另外四名保镖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夹着他向着病床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面对周围几人的如临大敌,耀东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他低着头来到病床前,随后一脸认真的检查起了呼吸机上的各项指数。
只是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致命的错误,猛的转过身,愤怒的看向了四人。
“是谁把氧气指数调得这么高?你们是想让他死吗?”
他一边指着呼吸机上的仪表盘,一边怒气冲冲的伸手去拧动呼吸机上的按钮,仿佛下一秒就要酿成医疗事故。
四名保镖见状,连忙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更是谨慎的凑了上来,想看看仪表盘上的异常。
然而,就在他刚刚来到耀东身旁的瞬间,耀东却猛然转身,左手闪电般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挡在了身前。
紧接着,他右手顺势夺过了他腰间的手枪,对着其他三人猛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三声枪响在密闭的病房里炸开,三名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眉心中弹,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一口气杀了三人,耀东并没有停手,而是调转枪口,对着怀中被锁喉的保镖后脑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枪响,怀中最后一名保镖软软地倒了下去。
至此,整个病房之中,就只剩下了耀东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水房赖二人。
听到枪声,门外的保镖连忙疯了一样撞击起了病房门。
可惜,耀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他抬起枪口,对着病床上的赖东升,精准的扣动了扳机。
“砰!”伴随着一声枪响,水房赖的眉心立即爆开一团血花。
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也瞬间变成了刺耳的长鸣。
可悲可叹,这位在澳岛江湖叱咤了多年的水房龙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
确认赖东升已经彻底断气,耀东丝毫没有停留。
他一把摘下头顶的医生帽子,拿出了一盘登山绳,随后一把推开窗户,将绳索绑在了窗户上,抓着绳索纵身跃下。
孤身一人于八名保镖的重重保护中斩杀水房龙头,还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耀东的刺杀技艺,的确妙到毫巅。
就在耀东离去后没多久,水房赖身死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澳岛江湖。
可惜,将他视为一生死敌的崩牙驹,此刻却根本没有时间高兴了。
时间刚到午夜,由和联胜、三合会、台岛北馆、健合会、樱花国山田组组成的联军,就再一次朝着崩牙驹仅剩的半条街发起了总攻。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了整个新马路。
眼看着兵临城下,手下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崩牙驹再也顾不上什么江湖规矩、警方禁令。
“拿枪!拿手雷!给我炸这群扑街!妈的,想抢老子的地盘,那就拿命来填!”
崩牙驹红着眼睛,犹如一头发疯的困兽嘶吼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14K的手下立刻掏出了藏起来的冲锋枪和手雷,对着冲过来的联军展开了疯狂反击。
伴随着成片的枪声,和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冲在最前面的台岛和樱花国社团,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只有港岛的和联胜、三合会,经历过忠信义一战的血火洗礼,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远远地躲到了巷口,毫发无损地避开了这波火力覆盖。
可惜,崩牙驹的这一招虽然杀退了联军,出了心中的恶气,却也彻底惊动了澳岛警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动用了手雷和自动武器,澳岛他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果然,联军刚刚退去,浑身是血的小廖就冲了进来。
“驹哥!石岐嘟来消息,说条子的特警队已经往这边来了,最多十分钟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妈的,走,去澳仔码头,坐渔船去东南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崩牙驹咬着牙,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随即带着仅剩的几十个心腹,朝着澳仔码头狂奔而去。
可惜,崩牙驹并不知道,他和石岐嘟的关系,洪先生早就了如指掌。
一路疾驰,凌晨两点多,崩牙驹一行人终于冲到了码头。
可惜,就在崩牙驹刚要踏上船只的瞬间,码头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警灯,警笛声瞬间刺破了夜空。
一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从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崩牙驹一行人。
那副模样,分明是早就接到了消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
“崩牙驹!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带队警官拿着扩音器,厉声喊道。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特警,崩牙驹死死攥着手里的手枪,嘴唇更是咬出了鲜血,指节捏得发白。
只是最终,他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他清楚,一旦在这里负隅顽抗,等待他的只有当场击毙的结局。
见到崩牙驹举手投降,特警们立刻蜂拥而上,将一行人牢牢拷了起来,押进了警车。
可惜,此时的崩牙驹并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洪先生为他量身定做的、永无翻身之日的铁证。
天色刚刚亮起,澳岛就迎来了一场大地震。
水房龙头赖东升IcU病房内遇刺身亡、何家三房四房主母深夜惨死家中、大房黎婉华殡仪馆内被枪杀。
而澳岛警方也在同一时间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当着全港媒体的面,声称这一系列的江湖仇杀、暗花悬赏,全都是崩牙驹一手策划。
警方已经将主犯崩牙驹抓获,正在全力深挖背后的杀手网络。
一夜之间,澳岛两大本土社团龙头一死一抓,14K和水房群龙无首,澳岛社团瞬间分崩离析。
一连串的消息炸穿了整个港澳东南亚,整个澳岛的江湖形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那些靠着围攻崩牙驹抢了地盘的外来社团,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就如同惊雷一般,炸穿了整个澳岛江湖。
有江湖前辈放出消息,隐居葡萄牙二十年的澳岛江湖定盘星洪先生,有感于澳岛的混乱局势,已经踏上了返回澳岛的私人飞机,不日就会抵达。
洪先生打算在抵达澳岛后,召集各家社团龙头,重新制定澳岛江湖的规矩。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犹如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那些刚刚还在为崩牙驹和水房赖完蛋而沾沾自喜的外来社团,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们太清楚洪先生在澳岛江湖的分量了。
那是澳岛江湖开山级的前辈,是和港岛雷洛探长齐名的存在,是连何赌王生前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别说他们这些外来社团,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崩牙驹、赖东升,在洪先生面前,也只是孙子辈。
一时间,各家社团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之前抢来的地盘,也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
然而,此时的各家社团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惴惴不安时,让他们敬怕的洪先生,此时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你的意思是,五个顶尖杀手,去杀几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竟然折了三个?”
别墅客厅里,洪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呷着茶。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站在下方的小凤连头都不敢抬。
“是。。。是的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小凤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太清楚洪先生的手段了,任务失败,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澳岛不愧是澳岛啊,果然是卧虎藏龙,他们现在人在哪?”
洪先生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听到这个问题,小凤脸色猛然一变,她抬眼看了一眼洪先生,却又很快低下了头,犹如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在南湾湖的山上,藏在半山腰的废弃防空洞里。”
“那就先让他们在那里待着吧。佣金我会让管家打到你们的卡里。”洪先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小凤退下。
“能为老板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小凤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的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刚离去没多久,又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躬身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纸条递给了洪先生。
见到这张纸条,洪先生有些诧异,然而当他缓缓的打开纸条,眉毛立即忍不住一凝,因为上面赫然画着一只耳朵。
他当然知道,这是表示着这里已经被监听了。
“这几个人暂时还有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要随时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
洪先生面色如常的收起纸条,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明白!”管家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