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包厢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也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那名年长的刑警,不断端起桌子上搪瓷缸子,却又放下,眉头更是皱成了铁疙瘩。
“大盖帽,你咋还愣着呐,你那小兄弟走了可老长时间了,该不是遇到了麻烦了吧?”
“嘿嘿!这趟火车可不太平哟。”仿佛看出了刑警的不安,金珠花突然咧嘴说道。
听到金珠花的话,老陈眼神一凛,却并没有出声。
他当然知道金珠花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是这话,却也真的戳中了他的顾虑。
他的那位搭档虽然足够机警,身手也是不错,但毕竟从警时间稍短,实战经验不足。
而今天的这一对贼鸳鸯,从前期踩盘,到后期动手,无不透露着老道,明显不是一般的小偷。
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他看了看金珠花,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这倒不是他小题大做,别看眼前这个金珠花邋里邋遢、还有点彪,但是身上却背着整整五条人命。
金珠花本是朝鲜族,出生于东北丹东农村,父亲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酒鬼,从小就在毒打中长大。
12岁那年,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母亲被父亲打死,17岁那年,更是被她父亲以二十块钱,卖给了村里的一个杀猪匠。
成婚以后,她一边给对方当老婆,一边跟随对方学习杀猪。
闲暇时候,也会跟随杀猪匠一起进山打猎,久而久之,倒是练得了一身好本领。
几年之后,她又给杀猪匠生下了一个儿子,日子倒算是过的不错。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随着金珠花的弟弟到了成婚的年龄,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
他的酒鬼父亲,因为无力给儿子娶媳妇,竟然带着金珠花的弟弟,以及未过门的儿媳妇三番五次上门骚扰。
更是在一次激烈的争执以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家。
一场大火过后,杀猪匠一家八口,就只活下了金珠花、婆婆、以及她的儿子。
丈夫被烧死,家没了,金珠花也疯了,彻底疯了,她提着一把杀猪刀,回到了自己家,一刀一个,砍死了自己的弟弟和酒鬼老爸。
随后又冲进了她弟弟的对象家,一连三刀,灭了对方一家三口。
杀人以后,金珠花自知死路一条,她把儿子交给了婆婆,毅然踏上了逃亡的道路。
可能是天赋使然,也可能是她运气不错,这一路逃窜,竟然一直跑到了南方,才终于被抓住。
而这两位刑警此行,正是为了将这位杀人犯,从异地押送回案发地。
“要不这样好了,我在这里帮你看着我自己,你去看看他。”
“大家都是东北老乡,出门在外,可不能让外人熊了。”见到刑警不吭声,金珠花再次笑道。
“你个老娘们,能不能消停一会?”老刑警好像被金珠花说得有些烦了。
“呵呵!你是不是怕我跑啊?我一个人整俩手铐子,那家伙捆的比过年的猪都结实,我跑啥跑啊?”
“再说了,我还等着戴罪立功呢,如果他出了啥问题,我的功劳不也没了吗?”金珠花丝毫没有惧色的说道。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故意晃了晃手腕,像是在证明自己确实无法脱身一样。
金珠花的这一番说辞,终于让年长刑警犹豫了起来,他放下了茶缸,思考了起来。
“这样,你要是不放心,把我铐得再紧点也行。”
“不然等你那小兄弟真的出了啥事,你这辈子可就白瞎了。”见到刑警的态度终于松动,金珠花连忙乘胜追击。
“我去看看,金珠花,你要是敢乱动,罪加一等。”老陈犹豫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速去速回。
只是,他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却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小心来到了金珠花的近前,检查起了手铐,以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刑警的手指快要碰到手铐的瞬间,金珠花却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她原本低垂的脑袋猛然抬起,直直的撞向老陈的下巴。
“咚!”一声闷响传来,老陈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踉跄了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金珠花已经借着这股冲劲,像一头扑食的野兽,双腿猛然发力,狠狠的将对方绊倒在了地上。
随后,她的一双腿一上一下,紧紧的锁住了他的脖颈。
金珠花常年杀猪练就的蛮力,在此刻尽显无疑,任凭刑警剧烈挣扎,她的一双腿却仍旧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刑警的挣扎终于弱了下去,他双眼翻白,缓缓晕了过去。
“呼!你这家伙可比猪难整多了,动脑子果然比杀猪累。”金珠花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话音落下,她两脚交叠别掉了鞋子,随后伸出那犹如生化武器般的脚丫子,夹向了刑警衣服口袋中的钥匙。
不久之后,金珠花终于解开了那一对困着她的手铐。
“我只是彪,不是傻,我杀了五个人,戴罪立多少功都白扯。”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倒霉吧!”金珠花掏出了刑警腰间的手枪,憨笑着说道。
然而,就在她要开枪打死对方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从刑警上衣口袋中,掉出来的一个旧钱包。
此时,钱包因为受到了碰撞,已经打了开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照片,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这事整的,你早说你也有儿子啊!”金珠花嘟囔了一句,话音落下,她收起了枪,拿出手铐将老刑警拷了起来。
随后,她思考了一下,又用枕巾将老刑警的嘴堵了起来,这才拍了拍手,拉开窗户爬了出去。
几乎就在金珠花逃走的同一时间,警务室内,王薄和王丽二人,也已经将五名乘警和那名刑警,全部打晕在了地上。
只是挣脱枷锁以后,王薄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离,而是将那些人的嘴堵上以后,疯狂的向自己身上套起了警服。
“王薄!你在干什么?我们现在已经可以逃了,你还想做什么?”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袭警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想冒充警察!”见到王薄的动作,王丽立刻被吓得够呛。
“哼!姓张的那小子,让咱们当众出丑,还断了咱们的财路。”
“我们谋划了这么久,还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现在却功亏一篑,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换上警服,去8号包厢收拾他一顿,吃光他再走。”王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此时的王薄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他自己贪心太大,偷到了张北头上,张北又怎会出手。
“王薄!你疯了?那个姓张的不好惹,你没看出来吗?”
“你忘了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那一切了吗?你连人家怎么动的手都不知道,咱们拿什么和人家斗?”
“还有,你有没有看见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根本就没把你我放在眼里。”
“这种人要么是背景硬,要么是身手狠,咱们斗不过人家的。”王丽的语气中满是焦急。
只是她说完这些话,才意识到事情要糟。
她了解这个男人,一般的事都可以由着她,但是一旦触及被他视为骄傲的手艺,他就会变得无比固执和一意孤行。
而刚才在走廊里的一切,无疑是对王薄技艺的最大嘲讽。
果然,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王薄就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手枪。
此时的王薄一想起张北那玩味的笑容,和吹手指的动作,就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王丽的话,更是犹如在他的伤口撒了一把盐。
为了除掉心中的这一口恶气,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哼!背景硬又怎么样?身手狠又如何?我王薄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我不相信他的手就真的那么快,这个仇我无论如何都要报。”
“我说过要去找他,就一定会去找他。”王薄眼神冰冷的说道,话音落下,他伸手就要向着那把手摸去。
“不行!王薄,绝对不行,一旦你拿了这个东西,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王丽连忙抓住了王薄的手。
“我们是贼!早就没有回头路了。”王薄直盯盯的看向王丽。
“是贼也不能杀人!一旦有了利器,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好好!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去找他,但是王薄,你要答应我,只摘盘子,不能伤人,更不能拿那个东西。”
“盘子到手,我们立刻走,二十分钟后的下一站,我们马上就下车。”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以后你我再没有关系。”
看着王薄的行为越来越疯狂,王丽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只是无论如何,她也不允许王薄拿枪。
“放心,我有分寸!走吧,趁现在大家还都惊魂未定,我们去找亲爱的张先生,好好的感谢感谢他。”
见到王丽以此相逼,王薄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很快,两道身穿警服、头戴警帽的身影,就缓缓走出了警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