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师广猛地睁大那双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不想让宗门的熟人瞧见自己这副颓废模样。
莫耕权面带怒容道:“你是谁?整个归云楼都被封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潇直接无视了叫嚣的莫耕权,目光淡淡扫过齐家和侯家家主,最后落在路师广身上。
他走到路师广面前抱拳道:“见过路师兄。”
路师广没有托大,侧身让开半步抱拳回礼道:“林师弟,别来无恙。”
路师广这些年虽然不在宗门,不代表断绝了与宗门的联系。
林潇举办渡劫宴又不是秘密,只要有心,都能打听得到。
路师广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原本就自暴自弃的心绪更加灰暗。
反复找了好几个人确认,才确定那位仅是见过两面的宗门新人,真的成为宗门的太上长老。
只是他没想到,林潇居然和路家有关系,还专门从宗门跑过来给路家撑腰。
路明川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明川见过前辈,您就是文滢说的林长老吗?”
林潇淡笑着微微颔首道:“正是。”
路明川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林前辈原来是师广的师弟啊,这可太好了,您请上座。”
林潇拉着路师广一同在圆桌前坐下,路师广并未推辞,以他的修为本就该坐于此,路明川站在林潇身后恭敬垂手。
三位家主早已看出不对劲了,林潇的修为深不可测不说,还和路家这位神秘的路师广是师兄弟关系,明显来者不善。
齐家主和侯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断给莫耕权使眼色,让他继续询问林潇的来历和意图。
反正莫耕权已经开了口,也不在乎多问这一句。
莫耕权拿不准林潇的深浅,强压下愤怒再次问道:“这位道友,你把莫冲怎么样了?”
“谁是莫冲?”
莫耕权咬牙切齿道:“莫冲是我莫家嫡系子弟,刚刚在八楼质问余小友的那个人。”
林潇恍然道:“原来是他啊,他太吵了,我让他安静一会儿。”
莫耕权只觉怒火攻心,几乎按捺不住,什么叫安静一会儿?
难不成是打晕了,甚至...打死了?
他也不再拐弯抹角:“道友究竟为何而来?”
“为路家而来。”
林潇笑道:“你们也看到了,路家与我有些渊源,所以路家以后我照了。”
此言一出,三位家主同时变了脸色。
侯家主干笑两声:“道友,路家越界了,手伸得太长,我们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呵呵,什么规矩?”
林潇的笑声让侯家主心头火大,但他拿不准林潇的深浅,不敢贸然发火,只得继续道:“我们三家结成同盟,共同维护各自的利益,这就是我们的规矩。”
林潇笑而不语,目光分别从三位家主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候家主身上。
“你的意思是,你们结成了同盟,你们拳头大,就能定规矩?”
“你...”
莫耕权把到了嘴边的“放肆”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已经得罪了林潇,不想再做出头鸟。
“这位林道友,自从你来了后,我们三家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你却咄咄逼人,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齐家主终是按捺不住,厉声怒斥。
他们三位家主皆是大乘中后期修为,家族势力在天市垣城盘根错节,平日里大乘圆满的强者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何时受过这等轻慢?
“嗯?”
林潇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属于渡劫强者的威压如寒潮骤降。
整个九楼瞬间陷入死寂,三位家主身后的族人纷纷跪伏在地,有的族人不愿屈膝,直接瘫倒在地上。
林潇的目光从那几个瘫倒者身上缓缓移开,这几人是三个家族里的绝对忠诚者,他还是很佩服的。
毕竟他自己在大乘期时面对渡劫强者不加掩饰的杀意,做不到这么硬气。
但这份硬气,在真正的生死面前,终究只是徒劳。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先服软,记下仇以后再报才是聪明的做法。
“前、前辈,我家老祖是渡劫强者,请您...请您高抬贵手!”
侯家主连忙开口求饶,再不说软话他就要出丑了。
“前辈,我家老祖也是渡劫强者,请您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饶过我等!”莫耕权附和道。
齐家主紧咬着牙关死撑,自始至终没提自家老祖,林潇对此也丝毫不意外。
根据得到的消息,齐家疑似有渡劫老祖坐镇,但这个消息未被证实,只是外人的猜测。
路明川将两杯斟好的灵茶分别奉到林潇和路师广面前,垂眸掩饰心里的激动。
林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微微点头赞叹道:“茶香清冽,回甘悠长,好茶。”
随即在所有人忐忑中放下茶盏,抬起头笑道:“按照你们的规矩,现在我的拳头更大,所以你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和路家冰释前嫌,今后凭本事公平竞争。要么把你们老祖叫回来,我们碰一碰,看谁的拳头更硬,你们选一个吧。”
路师广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此前只听闻葬剑一脉出了位天才弟子,没想到竟是这般有趣。
三位家主面如死灰,惶然地彼此交换着惊惧的眼神。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老祖为了攀登更高的境界,常年在玄晖界各地寻找机缘、闭关修炼,早已不怎么和家族联系了。
家族若是遇到生死危机,老祖一定会回来。
可因商业竞争把老祖叫回来,老祖会不会出面不说,他们少不了一顿训斥,甚至可能受罚。
三人传音交流一番,莫耕权说道:“前辈,我莫家愿与路家冰释前嫌,今后绝不以不正当手段打压路家,公平竞争。”
侯家主紧随其后:“前辈,我侯家也一样,还愿意把先前抢占的两处店面归还路家,并赔偿这段时间的损失。”
齐家主说道:“前辈,我齐家也愿与路家化干戈为玉帛,赔偿损失。”
林潇指尖轻叩茶盏,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声,三位家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早这样多好,天市垣城本就是一座商业之城,何必总想着打打杀杀,以和为贵方能长久繁荣,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