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的注意力全在陆彦霖身上,假装自己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过了一会儿,她倾身凑到陆彦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声音低的旁人根本听不到。
陆彦霖闻言,眼神宠溺的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应了一声。
随后,苏婉晴站从长椅上站起来,理了理披肩,转身朝花园出口走去。
像是临时有事,暂时离开的样子。
陆彦霖依依不舍的看着苏婉晴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过头,平静的目视前方。
苏婉晴在医院门口上车,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街道,彻底消失在眼线的视线范围内,让眼线彻底确信,她是真的离开了。
然而,车子行驶了两个路口,就在僻静处停下。
苏婉晴提前安排好的另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等候在此。
她迅速换车,压低帽檐,由司机绕路从医院侧门悄悄返回。
下车后,她快步踏上楼梯,直奔视野开阔的观景阳台。
这里能将整个花园的景象尽收眼底,隐蔽又安全。
苏婉晴“离开”没过多久,许清然出现在小花园。
收到眼线的消息,她正好就在医院附近,几分钟就赶了过来。
她已经打听到,陆彦霖明天出院。
他出院回到陆家,再想见他,靠近他,简直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的事。
所以,今天对许清然来说,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又是理性被感性打败的一天,也是非常冒险的一天。
许清然甚至来不及像上次那样全副武装,就从花园拐角走出来,一步步靠近坐在轮椅上的陆彦霖。
她穿一身颜色温婉的浅杏色长裙,化了纯欲风的初恋妆,眉眼温柔,笑脸盈盈,和上次一样,摆出一副亲近无害的样子。
“表哥。”
陆彦霖听见声音,皱着眉抬起眼,看清来人是许清然,他眼底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反感与疏离。
怎么又是她!
他下意识转动轮椅,往远离她的方向走。
许清然快步上前挡住陆彦霖,声音甜软的开口,“表哥,是我呀,前几天我来看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说完,抿了抿唇,做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陆彦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冷着脸,开口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许清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心里很难过,但她舍不得责怪陆彦霖,更不忍心朝他甩脸色。
“表哥,我是你的表妹呀,不是陌生人,咱们既是亲戚,又是朋友,小时候关系特别好,特别亲密。”
“上次在病房,我没有把话说完,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她痴痴的看着陆彦霖,眼神中藏着掩不住的偏执与狂热。
“我不想听你说任何事,再说一遍,离我远点。”陆彦霖语气冷硬,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许清然被他威严的气场震慑住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没想到陆彦霖对她这么排斥。
明明上次在病房里,他还不是这个态度,起码还听她把话说完。
这次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定是苏婉晴那个贱人,在陆彦霖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这时,许清然才猛的注意到陆彦霖脖子上那条围巾,眼中闪过一抹卑鄙的算计。
“表哥,你不愿意听我说话,我就不说了,免得惹你生气。”
“但是有一件事,我不能瞒着你,否则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顿了一下,故作为难伤心的轻叹一声。
“表哥,其实你脖子上那条围巾,是赠品。”
“……”陆彦霖心口猛的一沉。
他抬眼看向许清然,原本就冷硬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他不在乎这围巾是不是所谓的赠品,他只知道,这条围巾苏婉晴送给他的,是独属于他的东西,轮不到别人议论。
许清然看着陆彦霖骤然收紧的指尖,以为自己的话已经扎进了他心里,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又迅速掩去。
“表哥,你肯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实不相瞒,苏婉晴在商场买围巾那天,我正好也在那个商场,目睹了整个过程。”
“表哥,小事见人品,苏婉晴是什么样的人,有多虚伪,你现在明白了吧。”
“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
“住嘴!”陆彦霖语气凌厉,打断了许清然。
他虽然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他并不傻。
眼前这个自称是他表妹的女人,两次来医院,对他说的话,全部是挑拨他和苏婉晴的。
上次说,苏婉晴不爱他。
这次说,苏婉晴送他的围巾是赠品。
不是刻意挑拨离间是什么!
陆彦霖的眼神冰封般冷厉,锐利的射向许清然。
“我老婆送我什么,我都喜欢,不需要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指点点。”
“两次见面,你句句话都在离间我和我妻子的关系,我警告你,再有第三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你的样子实在令我作呕。”
话音落下,陆彦霖不看许清然惨白又错愕的脸,冷漠的转动轮椅,转身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许清然整个人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
陆彦霖那句“你的样子实在令我作呕”像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鲜血淋漓,疼的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脸上的表情碎裂,所有的委屈,不甘,执念,难堪,瞬间冲破了理智。
许清然红了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她崩溃的心情。
看着陆彦霖的背影越来越远,许清然疯了一样冲上前,再次拦住他。
她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汹涌而出,狼狈又绝望。
“陆彦霖!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许清然声音颤抖的怒吼出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吗!!!”
她脱口而出的瞬间,空气一下子都凝固了,气氛变得古怪,又透着一丝冰冷的诡异。
陆彦霖停下轮椅,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漠然与疏离。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在乎你是谁。”
“……”许清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歇斯底里的嘶吼戛然而止。
极致的崩溃与绝望席卷全身,她左腿突然有些发软发疼,几乎要站不住。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尖锐的痛感强行逼自己清醒。
不能再失控了。
绝对不能。
刚才那句近乎自爆的质问,是最危险的失误。
仅剩的理智,在许清然崩溃的边缘拼命拽住了她。
她浑身依旧在发抖,泪流满面,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的哽咽声。
……
观景阳台。
苏婉晴藏在阴影里,手机镜头对准楼下花园,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拍摄下来。
“表妹”的身份终于坐实,竟然是许清然。
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果然是个骗子。
苏婉晴回想上次在花园单独碰见许清然,看来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她早有预谋,刻意接近。
因为离得远,苏婉晴听不清花园里陆彦霖和许清然之间的对话,但凭俩人的肢体姿态和神情变化,她也能把过程猜个大概。
她看得很清楚,许清然主动近身陆彦霖,姿态亲昵。
而陆彦霖始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每个动作都表现出对许清然的拒绝和反感,跟她划清界面,没有半分纵容和动摇。
苏婉晴很安心。
就在她以为这场纠缠就此落幕,陆彦霖已经转身离去,变故突然发生。
许清然脸色惨白,情绪失控,疯了一样冲上前,拦住陆彦霖。
苏婉晴看不清许清然脸上的泪痕,但能看见她浑身剧烈颤抖,肩膀失控起伏的模样。
能看见她对着陆彦霖,情绪激动的嘶吼着什么,整个人近乎崩溃癫狂。
不知道陆彦霖说了句什么,许清然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前一秒还歇斯底里,后一秒就拼命隐忍。
两种极端的状态,许清然转换的如此之快。
苏婉晴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狐疑与警觉。
许清然冒充表妹,费尽心思靠近陆彦霖,如今情绪失控到这般地步,事后又拼命隐忍不敢失态,太反常了。
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到底是谁?千方百计接近陆彦霖,究竟图谋什么?